我是帝王李昀遲身邊的女官。

明面上，宮人尊稱我一聲姑姑，羨慕我歷經兩朝，與帝王青梅竹馬。

背地里，他們笑我賤不自知，懷了龍種也撈不上一個名分。

李昀遲封我義姐為后那日，我被迫吞藥小產。

彌留之際，他抱著我訴說悔恨，說若有來世必然立我為后。

可我對他說：“若有來世，我會聽先帝的話嫁給六皇子?！?br>
我被李昀遲囚在未央殿的第二年，他立了后。

立的是將我趕出侯府的真千金沈枝意。

他們大婚當夜，沈枝意派人強灌我一碗湯藥。

我立時小產，血流不止，性命垂危。

李昀遲后半夜趕來，握著我的手泣不成聲。

他悔恨道：“若有來世，我必然立你為后?！?br>
我沒有如他料想一般感動得笑著死去。

“若有來世，我會聽先帝的話，嫁給六皇子。”

伏在他懷中，奄奄一息的我用最后的力氣說出了這句話。

李昀遲的一腔悔恨與難過驟然停滯，錯愕地望著我。

我卻不再看他，閉上了眼。

誰承想天道眷顧，當真賜了我轉世重生的機緣。

仿佛大夢一場，這天下還沒有歸李昀遲所有。

我回到了乾元帝的身邊。

彼時，我還沒有為李昀遲抗旨拒婚，還是御前最得臉的女官。

掌事太監徐公公不知何時進門來，拿拂塵柄碰了碰我的肩。

他好笑道：“祖宗，你出什么神呢？

皇上渴著等你的茶呢?！?br>
我才回過神，放下手里涼透的茶，重新斟了一杯。

如果我沒記錯，便是今日，帝王會問我是否愿意嫁六皇子。

心念一動，我蹙眉道：“公公，我有些腹痛，勞您替我將茶呈給陛下吧。”

徐公公接過茶盞離開了。

我跌坐在榻上，思緒紛亂。

前世，我以為那不過是句玩笑話。

可帝王卻正色道：“朕思量再三，將你賜給昀辰做側妃正合適?！?br>
“他尚無正室，又對你上心，明里暗里向朕說過幾回想要你。”

我一心想著李昀遲，只得硬著頭皮跪下請罪：“謝陛下厚愛?！?br>
“奴婢配不上也不愿意嫁給六皇子?！?br>
帝王視我如女，可他對親女尚且說一不二，自然不會容忍我忤逆。

天子一怒，我便從御前女官跌回無名雜役。

到花房做雜役的五年間，我成日被蛇蟲侵擾，被花刺扎得滿手鮮血。

寒冬臘月，為一棵凍死的花木被整夜罰跪在雪地，跪得滿身凍瘡。

李昀遲忙著爭奪皇位，甚少有工夫去看我。

后來，還是六皇子得了軍功歸來，替我在帝王面前陳情。

帝王一時心軟，也覺得罰夠了，便讓我回了御前當差。

我盡心籌謀，陪著李昀遲**為帝。

曾經他許下山盟海誓，答應與我一生一世一雙人。

可等坐擁了天下，他卻說我只是侯府義女，若是封后，大臣必定阻攔。

我被他囚在未央殿里日夜索取，直至懷上身孕，再逃不出這皇城。

那個孩子最終也沒有生下來。

想起后來的苦難，我打了個寒噤。

這一世，由于避開了這場對話，我暫時得以平安留在御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