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熱情的鄰居拉進小區(qū)團購群，群主是位和藹的阿姨。
直到我錯過一次團購，群公告@我：未參與團購者，將收到社區(qū)警告。
下一秒，我的房門被砸得震天響。
我驚恐地翻看群規(guī)：
1.必須參與每日團購。
2.必須購買清單上評價最高的商品。
3.絕對不能質(zhì)疑群主。
這時，群主阿姨私信我，發(fā)來一張我父母在家做飯的照片：“小李啊，叔叔阿姨好像缺瓶醬油，下次可別買錯了。”
“下次團購的是「家庭和諧套餐」，你不買，我就幫你家和諧一下。”
我的手指停在“海天金標(biāo)生抽”的購買按鈕上。
它的月銷和好評率都是9999+，穩(wěn)居“調(diào)味品”分區(qū)榜首。
手機屏幕的冷光映在我臉上。
團購小程序的倒計時顯示著“距結(jié)束00:01:34”。
下面一行，是“珠江橋牌御品鮮”，評價9887，位列第二。
我深吸一口氣，胸腔因為缺氧而微微作痛。
指尖向下滑動半厘米，點在了“珠江橋牌”的圖片上。
屏幕跳轉(zhuǎn)，橙色的“立即購買”按鈕占據(jù)了視野中心。
我按下去。?????
訂單支付成功！
手機震動了一下。
我切回“幸福一家人”小區(qū)團購群。
群里最后一條消息是群主張惠蘭半小時前發(fā)的全員提醒。
@所有人，「家庭和諧套餐」里的醬油，鄰居們別忘了下單，還剩最后半小時。
下面是一排“收到好的張阿姨已下單”的回復(fù)。
我找到輸入框，開始打字。
指尖觸碰玻璃鍵盤，發(fā)出輕微的噠噠聲。
@群主張惠蘭 阿姨，規(guī)則說要買最高評價的商品，但這個牌子添加劑太多，為了大家健康，我選了另一個，您沒意見吧？
點擊發(fā)送。
消息出現(xiàn)在屏幕上，那個金色的“群主”標(biāo)識格外顯眼。
群里瞬間安靜下來。
沒有任何新消息彈出。
時間一秒一秒流逝。
我能聽見自己心臟在胸腔里撞擊的聲音。
手機屏幕上方，代表有人正在輸入的提示反復(fù)出現(xiàn)又消失。
五分鐘后，沒有任何人回復(fù)。
那個“正在輸入…”的提示屬于住在對門的302室王哥，他家孩子和我一樣大。
那個提示閃爍了至少三分鐘，最后還是消失了。
我把手機放在桌上，走到窗邊。?????
窗外，小區(qū)花園的路燈亮著，幾個孩子在滑梯旁追逐。
一切看起來和往常一樣。
手機屏幕亮起。
我快步走回桌邊，拿起手機。
一條新消息。
來自張惠蘭。
我點開。
是一個微笑的表情。
就是系統(tǒng)自帶的那個，最普通，最沒有含義的**圓形笑臉。
我把手機鎖屏，放在一邊。
雙腿有些發(fā)軟，我扶著墻壁坐到椅子上。
額頭滲出一層細密的汗。
客廳的燈光開始不規(guī)律地閃爍。
電流的滋滋聲在寂靜的房間里被放大。
我抬頭看了一眼天花板上的吸頂燈。
它最后閃爍了兩下，徹底熄滅。
房間陷入黑暗。
只有窗外的路燈光，在地上投下一片昏黃的矩形。
手機屏幕再次亮起，震動聲在死寂中格外刺耳。
是群消息。?????
群主張惠蘭：小李也是為了大家著想，心是好的。
群主張惠蘭：下次注意就好。
她還配上了一個“大拇指”的表情。
302的王哥立刻回復(fù)：張阿姨說的是，小李也是好心。
401的劉姐：對對對，大家都是鄰居。
505的趙叔：年輕人嘛，有自己的想法。
群里的氣氛瞬間恢復(fù)了正常。
一條條消息快速刷過屏幕。
我沒有回復(fù)。
衛(wèi)生間的方向傳來一聲奇怪的“咕嚕”聲。
像是下水道堵塞后，空氣從水**艱難擠出來的聲音。
我站起身，走向衛(wèi)生間。
地面冰冷。
赤腳踩上去，一股寒意從腳底升起。
“咕嚕……咕嚕……”
聲音越來越密集。
我擰開衛(wèi)生間的門把手。
一股潮濕發(fā)霉的氣味撲面而來。
我伸手去摸墻上的開關(guān)。
手指觸碰到冰冷的塑料面板，按下去。?????
燈沒有亮。
我借著從客廳透進來的微光，看向天花板。
吊頂?shù)腜VC板接縫處，一滴水珠正在慢慢聚集。
它變得越來越大，最終脫離表面，砸在下方的地磚上。
啪。
清脆的一聲。
緊接著，第二滴，第三滴。
滴水聲越來越快，連成一片。
天花板的接縫處，水跡迅速擴大，變成一片深色的水漬。
那塊PVC板的中央開始向下凸起，形成一個沉重的弧度。
水不是在滴，而是在流。
像一條細線，從天花板一直連接到地面。
我后退一步，腳踩在了一片冰冷的水洼里。
水已經(jīng)從衛(wèi)生間門縫蔓延出來。
手機再次震動。
這次是私信。
來自張惠蘭。
我點開。
年輕人不要總想著標(biāo)新立異，社區(qū)是個大家庭，水火可是無情的。
一條語音消息緊隨其后。?????
我點開播放。
是我父母的聲音。
“……這火怎么回事，打不著了？”
“燃氣灶壞了嗎？我看看……閥門是開著的啊……”
語音結(jié)束。
我站在客廳冰冷的水中，水已經(jīng)淹沒了我的腳踝。
天花板上，那塊被水浸透的PVC板發(fā)出一聲不堪重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