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租五百，水電全免，三室一廳精裝修。
這條件，別說里面有鬼，就算有哥斯拉。
我也得含淚簽下合同。
窮，是原罪。
可我萬萬沒想到。
這鬼，他不嚇人，他挑食。
為了貪圖便宜，我租下了一棟遠近聞名的兇宅。
月租五百，水電全免，三室一廳，精裝修，還送**家電。
這條件，別說里面有鬼，就算有哥斯拉，我也得含淚簽下合同。
窮，是原罪。
我，林鳶，一個剛畢業(yè)的社畜，工資三千五。
通勤兩小時，每天唯一的快樂就是點外賣。
入住當晚，我剛點了一份豪華PLUS版的麻辣燙。
美滋滋地準備開動，房間的燈就“啪”地一下全滅了。
“我靠，不是吧，這么快就來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但手里的筷子沒停。
管他什么鬼，天大地大，吃飯最大。
一股陰冷的風從我脖子后面吹過，吹得我汗毛倒豎。???????
我假裝沒感覺，夾起一顆魚丸，吹了吹，塞進嘴里。
嗯，Q彈，多汁，就是今天這家味道好像淡了點。
“刺啦——”
我身后的椅子被拖動，發(fā)出了刺耳的摩擦聲。
我繼續(xù)夾起一片肥牛，內心給自己打氣：
林鳶，你是唯物**的堅定**人，別怕，都是幻覺，是風，是房子老舊。
下一秒，一雙冰冷、毫無溫度的手，死死地掐住了我的脖子。
窒息感瞬間涌了上來，我手里的筷子“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
完了。
我今天就要交代在這了。
我拼命掙扎，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視線里，一個模糊的、穿著古代黑袍的男人身影，逐漸清晰。
他身形高大，長發(fā)披散，面容看不真切，但那股從骨子里透出來的壓迫感。
讓我毫不懷疑他能像捏碎一個核桃一樣捏碎我的脖子。
求生欲在這一刻爆發(fā)到了頂點。
我的大腦飛速運轉。
錢？
我比鬼都窮。
色？
我天天熬夜加班，黑眼圈都快掉到下巴了，他估計也下不去手。???????
那還有什么？
我急中生智，用盡最后一絲力氣，從口袋里掏出了一沓皺巴巴的紙。
那是我攢了一個月，準備拿去參加“集小票抽手機”活動的外賣小票。
我把小票一股腦地懟到他面前，因為缺氧，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
“大……大哥……你看……我也是個窮鬼……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啊！”
脖子上的力道，忽然松了。
我整個人癱倒在地，捂著脖子，咳得驚天動地，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那只鬼，不，那個黑袍男人，飄到了我的面前。
他彎下腰，修長的手指捻起一張我剛剛掉在地上的外賣小票。
借著窗外透進來的月光，我終于看清了他的臉。
劍眉星目，鼻梁高挺，嘴唇很薄，皮膚是那種常年不見光的冷白色。
帥，是真帥。
就是看起來不太高興的樣子。
他盯著那張小票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飄到了墻角，背對著我，整個鬼都散發(fā)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憂傷和落寞。
他幽幽地開口了，聲音清冷。
“你點的這家麻辣燙……不好吃。”
我：“啊？”
我當時就懵了。
他轉過身看著我，無比認真地重復了一遍：???????
“湯底寡淡，食材不新鮮，肥牛卷一吃就是合成的，還有這個魚丸，淀粉太多了。”
我：“……”
我張了張嘴，竟然不知道該如何反駁。
因為他說的，全對。
這家是我為了湊滿減隨便點的，差評率高達百分之四十。
“那個……大哥，要不，我再給你點一份？”我試探性地問。
他沉默了，似乎在思考這個提議的可行性。
半晌，他點了點頭。
“要重油重辣的，多加麻醬和蒜泥，再來一份單獨裝的炸蛋，要炸得焦一點，但不能糊。”
我：“……好嘞。”
我顫抖著手，拿起手機，打開外***。
按照他的要求，精準地下單了一家我收藏已久、好評率百分之九十九的麻辣燙店。
等待外賣的時間，是我人生中最漫長的三十分鐘。
我和他，一個人類，一個鬼，坐在餐桌的兩端，相對無言。
氣氛尷尬得能摳出三室一廳。
我不敢說話。
他好像也沒什么交流的**。
終于，門鈴響了。
我如蒙大赦，沖過去拿了外賣。
當我把那碗熱氣騰騰、香氣四溢的麻辣燙放到他面前時，我看到他的眼睛，亮了一下。???????
真的，就亮了一下，像黑夜里閃過的星星。
他沒有實體，不能吃飯，只能聞那個味道。
他飄在碗的正上方，閉著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臉上露出了……滿足的表情？
“嗯，這家還不錯。”他給出了評價。
“湯底醇厚，辣度適中，炸蛋是靈魂。”
我松了一口氣，感覺自己像是通過了什么終極考驗。
“大哥，您還滿意嗎？”
他點了點頭，然后飄到我面前。
“你叫什么名字？”
“林鳶。”
“林鳶。”他重復了一遍我的名字，然后說，“我叫沈熄。”
“沈熄……”
“從今天起，你就住在這里。”他說，語氣平淡。
“負責我的……一日三餐。”
我：“？？？”
等會兒。
我一個付了房租的合法租客，怎么就變成你的專屬投喂官了？
還一日三餐？
鬼也需要吃飯嗎？
“我不吃飯，”他好像看穿了我的想法，淡淡地說。???????
“我只聞味道。”
“可是……我沒錢啊！”我哭喪著臉。
“我一個月工資就那么點，養(yǎng)活自己都費勁，哪有錢天天給您點好的啊！”
沈熄沉默了。
他飄到窗邊，看著外面的車水馬龍，身影蕭瑟。
“錢不是問題。”
他話音剛落，我床頭柜上那個我媽從廟里給我求來的陶瓷豬存錢罐，“duang”一聲飛了過來，懸停在我面前。
下一秒，一枚枚金燦燦的東西，從存錢罐的投幣口里“叮叮當當?shù)亍钡袅顺鰜怼?br>不是硬幣，是……金元寶？
雖然是迷你版的，但那成色，那光澤，一看就價值不菲。
我人都傻了。
“這些，夠嗎？”沈熄問。
我咽了口唾沫，顫巍巍地拿起一個金元寶，放嘴里咬了一下。
嘶，好硬，是真的！
“夠！夠夠夠！別說一日三餐了，一日八餐都夠！”我點頭如搗蒜，態(tài)度一百八十度大轉變。
“老板！您想吃什么？宵夜要不要再來點？**小龍蝦，還是炸雞啤酒？”
沈熄滿意地“嗯”了一聲。
“明天早上，我要吃城南那家老字號的豆腐腦，必須是咸的，配兩根剛出鍋的油條。”
“好嘞！”
從此，我過上了被鬼催著點外賣，還得頓頓不重樣的日子。???????
沈熄是個非常挑剔的美食家。
他對食材的新鮮度、烹飪的手法、甚至外賣包裝的美觀度，都有著近乎**的要求。
哪家店的牛肉是拼接的，哪家店的湯底是料理包兌的，哪家店的青菜沒洗干凈，他鼻子一聞就知道。
我的外賣收藏夾，在他的指導下，經(jīng)歷了一輪又一輪的血洗。
我的錢包，在他的金元寶攻勢下，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鼓了起來。
我甚至開始覺得，這樣的日子，好像也還不錯？
雖然多了個管吃管喝的“鬼祖宗”，但至少我不用再為房租和伙食費發(fā)愁了。
偶爾他心情好了，還會指點我?guī)拙涔ぷ魃系膯栴}。
別說，他一個活了一千多年的鬼王，看問題的角度確實刁鉆。
在我的PPT被老板第N次打回后，沈熄飄過來掃了一眼。
“邏輯混亂，重點不明，配色難看。”
他毫不留情地批判了一番，然后慢悠悠地指點我。
“你應該把第三部分和第五部分合并，用數(shù)據(jù)圖表來支撐你的觀點，還有這個**色，換成克萊因藍。”
我半信半疑地照做了。
結果第二天，老板當著全部門的面，把我夸成了一朵花。
我：“……”
這鬼，還有點東西。
我們的關系，就在這樣一種“你負責投喂，我負責帶飛”的詭異和諧中，持續(xù)了一個月。
直到那天下午。
我正躺在沙發(fā)上，一邊刷著手機，一邊盤算著晚上該給沈熄點哪家的小龍蝦。???????
門鈴，突然響了。
“誰啊？”
門一打開，我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