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晴朗的天空,瞬間被一團烏云遮蓋。
黑壓壓的一片,緊接著雷聲低沉,幾道閃電劃過。
豆大的雨滴開始落下,砸在車窗上。
一輛黑色轎車快速行駛在馬路上,后排的女人忍著劇痛,望向韓敏
“韓敏,再開快點,我肚子好疼!”
韓敏緊緊握著方向盤,看著后視鏡里的老婆
“好,你再堅持一下,我們馬上就到了。”
突然前面一輛車因為打滑駛入韓敏所在的車道。
“我靠......會不會開車啊”韓敏嘴里罵著,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識猛的往左打方向及時避開了前面的車。
就在韓敏以為能安全到達的時候,前方發生了一場車禍。
一頭渾身長滿尖刺的野豬突然從旁邊的草叢沖出來,前面的車來不及剎車,直接撞了過去,野豬并沒有因為撞擊飛出去,車頭卻嚴重變形凹進去了,司機當場死亡,看樣子野豬暫時陷入了昏迷。
剛才那驚險的一幕,還牢牢定格在韓敏腦海里。
他心口怦怦狂跳,腦子里只剩下反復的默念。
老天保佑,千萬要保佑。
若是剛才前車沒有擋在前面,此刻葬身車輪之下的,就是他自己。
他不敢深想下去,越想越后怕。
眼下唯一的念頭,就是趕緊、平安地趕到醫院。
方向盤微微打偏,車子穩穩繞過慘烈的車禍現場,直奔醫院大門。
其實從家里出發開始,他就提前聯系好了主治醫生,全程不敢有半分耽擱,就怕耽誤了妻子的生產時機。
車子穩穩剎停在門口,早已等候在此的醫護人員立刻迎了上來。
韓敏快步下車,小心翼翼抱起妻子,穩穩安置在提前備好的擔架上。
跟著醫護人員踏入醫院大廳的那一刻,他徹底愣住了。
往日寬敞規整的大廳,此刻擠得滿滿當當。
嘈雜的哭喊、哀嚎、呼救聲交織在一起,刺耳又混亂,連窗外肆虐的暴雨聲響,都被徹底蓋了過去。
“怎么會這么多傷者……上次來還明明好好的。”韓敏壓低聲音,小聲喃喃自語,心頭莫名發沉。
一旁隨行的護士聞言,眼神飄忽了一下,不敢直視大廳的亂象,也不敢對上韓敏的目光,語氣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凝重。
“外面,已經不太平了。”
簡單一句話,沉甸甸壓在空氣里。
沒等韓敏細問,一行人已經快步抵達手術室門口。
看著即將被推進手術室的妻子,韓敏攥緊拳頭,高聲叮囑,聲音里藏著壓不住的慌亂與堅定。
“別害怕,我一直在這兒等你,一定要平安出來!”
妻子強忍著眼底翻涌的淚水,用力朝他點了點頭。
下一秒,手術室的大門緩緩合攏,隔絕了里外兩個世界。
暴雨砸在醫院的玻璃。
韓敏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在手術室門口不停地來回踱步。
時間一分一秒的在流逝,整個走廊安靜的只聽得到雨水拍打聲。
就在一聲啼哭中。
手術室的終于門開了。
“大夫!我老婆怎么樣?!”韓敏猛地沖了上去。
主治醫生摘下染血的口罩,神情疲憊,臉色蒼白,聲音沙啞。
“孩子保住了……大人沒撐過去。”
“我們已經盡全力搶救了。”
韓敏腦子“嗡”的一聲,整個人僵在原地。
“怎么會……什么意思......你們不是全城最好的醫生嗎?”他的聲音有些發顫
醫生沉默了幾秒,低聲道:
“醫院已經斷藥三天了,血庫也空了......患者中了近期的新型病毒,中樞神經系統被感染,術中引發并發癥,導致大出血,盆腔黏連。”
“外面的路全斷了,運輸隊進不來。昨天城東那邊……也是亂套了。”
韓敏張著嘴,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他靠著冰冷的墻壁緩緩滑坐下去,雙手死死抓著頭發,壓抑許久的情緒終于徹底崩塌。
醫生拍了拍韓敏的肩膀,轉身就離開了。
走廊重新安靜了下來。
十個月前,妻子高興的拿著檢孕棒向他訴說喜悅:
“你要當爸爸了!”
那時的他像個開心的孩子,蹦了起來,抱著妻子轉圈。
每天的生活過得很快樂,下班第一時間回家給老婆做飯。
吃完飯照例看新聞,這是他養成的多年習慣。
最開始,只是新聞里的幾起動物襲擊事件。
有人被突然發狂的野狗咬傷,
下水道里的老鼠開始成群結隊的襲擊流浪漢。
動物園里的個別動物****,異常暴躁,平時溫和的小動物也抓傷飼養員。
一只體型較大的黑熊在深夜撞壞圍欄逃了出去,至今還沒抓到。
甚至這件事上了當地熱搜,諸如此類,可沒人當回事。
所有人都以為,只是近期的某種新型病毒造成動物短暫抓狂。
網上甚至有人開玩笑,說什么‘動物報復人類’之類的話語。
直到后來,事情越來越不對勁。
三個月前,韓敏去城西談生意,到了晚上,開車從城西回家,但是城西高架橋卻堵了整整一夜。
后來在媒體上得知,最開始是幾只野狗來回的竄,導致車輛剎不住車撞死幾只。
接著就發生了連環車禍,**得到情報立馬趕去疏通現場。
等開始通車的時候,不知道從哪兒又來了幾十只野狗堵在橋中央。
沒有亂叫,也沒有攻擊車輛,只是安靜站在那里,像在等什么。
從那天開始,安斗城進入了一級戒備。
想到這里,腦海里又不斷浮現著與她的點點滴滴,韓敏胸口像堵了一個石頭一樣。
眼淚止不住的往下流。
就在這時,腳步聲緩緩靠近。
韓敏抬頭望去,護士抱著襁褓,小心翼翼停在他面前。
“先生,是個男孩。”
韓敏顧不得擦眼淚,站起身,伸出有些發抖的手。
他生怕孩子在途中掉了,輕輕的接了過來。
襁褓里的男嬰很安靜,安靜得有些異常。
沒有哭,也沒有亂動。
只是睜著眼,那雙大眼睛水靈靈的,正靜靜望著韓敏。
韓敏喉嚨微微發澀。
他寵溺的望向孩子,嘴上嘟囔著“和**長的真像”,眼角泛著眼淚。
“韓屹,這是爸爸媽媽給你取得名字。”
心里暗自發誓,這是他妻子用命換來的,拼了命也得撫養他長大**。
“醫生,我老婆她的遺體......”話還沒說完。
手術室的儀器開始響了。
“滴--滴--”
原本停止的心跳儀,有了波動。
韓敏猛地轉頭看向手術室的方向,就連護士都愣在原地。
“滴——”
轉瞬間,一聲刺耳的儀器音又響了起來。
緊接著沉悶的雷聲猛地砸下來。
沒有任何緩沖,整座醫院的燈光瞬間全數熄滅。
暗紅的應急燈幽幽亮起,昏沉沉的光線劈開漆黑的走廊,氛圍瞬間壓抑到極致。
暴雨狠狠拍打著外墻,噼啪的聲響沒完沒了,混著自己慌亂急促的心跳,在耳邊無限放大,聽得人頭皮發麻。
韓敏本能地收緊手臂,死死摟緊懷里的孩子,不敢有絲毫松懈。
他抬眼,下意識望向走廊盡頭那扇緊閉的窗戶。
一道黑影,飛快地閃了過去。
莫名的寒意順著后背往上竄,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詭異預感,死死攥住了他的心臟。
身旁的護士顯然也捕捉到了那抹異動,身體驟然一僵,下意識往后縮了半步,聲音控制不住地發顫:
“那....那是什么東西?”
空蕩蕩的走廊死寂一片,沒有任何人回應她的惶恐。
僅僅過了幾秒,窗外那道詭異的黑影,再一次出現了。
這次韓敏看得清清楚楚。
是烏鴉。
但絕非普通的烏鴉。
滂沱大雨打濕了它通體的黑羽,濕漉漉的羽毛緊緊貼在軀體上,襯得它身形格外詭異。
它穩穩佇立在樓下路燈的頂端,視線一動不動地鎖定走廊內部——
精準得可怕,那雙漆黑的眼,死死盯著韓敏懷里的孩子。
一股寒意瞬間貫穿四肢百骸,韓敏的心臟狠狠一縮,渾身驟然緊繃。
也就在這同一秒,一直安安靜靜靠在懷里的韓屹,慢慢轉過了頭,第一次主動望向窗外那只怪異的烏鴉。
奇怪的是,那只烏鴉竟一同低下了腦袋,仿佛在回應著什么。
說不清是刻意為之,還是單純的巧合。
沒等眾人回過神,樓下突然炸開一陣凄厲的尖叫。
“有東西闖進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