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女友蘇晚有個約定：每月一次真心話局。

每人至少兩道問題，不許撒謊，不許回避。

誰先破壞規則，誰就要答應對方一個要求。

我本以為強制的坦誠能留住這段感情。

可今晚幾輪問答，撕碎了我所有自欺欺人。

我看向她身側相伴十年的男閨蜜陸清：

“在你心里，陸清比我重要，是嗎？”

蘇晚懶靠沙發，語氣刺人：“是，沒人比他更懂我。”

她目光帶著試探看向我：“就算我和阿清之間一直有些你接受不了的親密，你也會懂事退讓，成全我們，對嗎？”

包廂內眾人哄鬧，陸清輕輕靠向蘇晚肩頭，默認了所有曖昧。

我壓下酸澀再問：“你說只把他當兄弟，全是假話，對嗎？”

她短暫靜默，坦然承認：“是。”

蘇晚步步緊逼：“上月三亞出差，我和阿清在酒店獨處一晚。你早就察覺，卻假裝不在意，是不是？”

心口驟然劇痛，指甲死死掐緊掌心，我顫聲：“是。”

望著眼前毫無愧疚的女人，我心底最后一點念想徹底崩塌。

五年真心到此為止。

從這一刻起，我要和她清算所有虧欠。

……

包廂里的笑聲還沒散。

有人拍桌子起哄。

“**，繼續啊，真心話局就得玩到底。”

“蘇晚都這么坦白了，你也別掃興。”

陸清靠在蘇晚身邊，指尖勾著她袖口。

他沒有挑釁，只是溫溫柔柔看著我。

那種眼神，比挑釁更疼。

仿佛他早就知道，我守了五年的位置，只要他伸伸手，就能拿走。

我拿起酒杯，冰涼的杯壁貼住掌心。

“第三個問題。”

蘇晚眉梢微挑。

“問。”

我看著她。

“去年我爸手術那晚，你說公司臨時出事，沒來醫院。”

“其實你在給陸清過生日，對嗎？”

空氣像被一刀切開。

剛才還笑得最大聲的幾個人，瞬間閉了嘴。

陸清的手指頓住。

蘇晚臉上的散漫終于淡了點。

她沉默了三秒。

可我們之間的規矩擺在那里。

不許撒謊，回避就算輸。

她抬手揉了揉眉心，語氣不耐。

“是。”

“阿清那天剛回國，情緒不太好。**在醫院，有醫生，有**，不差我一個。”

我點了點頭。

喉嚨里像卡著一截生銹的刀片。

那晚我爸在手術室里待了七個小時。

**通知書遞到我面前時，我手抖得連自己的名字都寫錯。

我給蘇晚打了十七個電話。

她只回了一句。

忙，別催。

后來父親醒了，麻藥還沒退，第一句話卻問我：

“晚晚來了沒有？”

我替她圓謊，說她在外地，路被暴雨封了，趕不回來。

原來沒有暴雨，也沒有外地。

她就在同一座城，陪陸清吹蠟燭。

陸清眼眶迅速紅了。

“陳言，你別這樣。那天我真的很崩潰，蘇晚怕我想不開才留下的。”

我看向他。

“我問你了嗎？”

陸清臉色一僵。

蘇晚立刻皺眉。

“陳言，你沖他發什么瘋？游戲而已，非要把場面弄成這樣？”

我笑了一下。

“原來真話難聽，是我的錯。”

蘇晚眸色沉了沉。

她大概終于察覺，今晚的我不太一樣。

可她還是篤定，我不會離開。

畢竟，她早就在前幾次的事情中，試探出了我的心性。

今天的真心話題中，她本可以帶著哄騙演完。

可她突然厭了。

想看一看，這個男人能忍到幾分。

于是她重新靠回沙發，語氣比剛才更冷。

“該我了。”

她盯著我。

“陳言，你是不是早知道，城南舊街改造項目，我準備交給阿清？”

心口那點疼，終于被這一句壓成麻木。

城南項目，是我熬了八個月拿下來的。

我跑遍七條老街，拜訪四十六戶居民，跪在積灰的劇場閣樓里，一寸寸測量梁柱結構。

我爸年輕時參與修繕過那座老劇場。

他手術后右手神經受損，再也握不穩圖紙尺。

所以我想替他把那張沒畫完的舊城修繕圖，重新畫完。

蘇晚知道。

她全都知道。

我看著她，幾乎自殘的，輕聲應下。

“是，我知道。”

因為今天下午，我親眼看見陸清站在蘇氏會議室里，用我的方案彩排匯報。

每一頁PPT，每一個數據口徑，每一張手繪動線圖，都是我一點點做出來的。

他拿著翻頁筆，溫聲問蘇晚：

“這樣講，會不會太像陳言的風格？”

蘇晚坐在臺下，笑著替他調投影。

“他是我男朋友，項目又是蘇氏平臺接的。”

“他再較真，也不會真跟我分這么清。”

“我愿意讓誰上去匯報，他不會計較。”

那一刻，我站在門外，連推門質問的力氣都沒有。

蘇晚聽完我的回答，臉色難看起來。

“你知道為什么不先來問我？”

“因為我想聽你親口承認。”

陸清連忙接話。

“陳言，你誤會了，我只是幫蘇晚穩住董事會。”

“你能力強，不愁好項目，可我剛回國，真的很需要這個履歷。”

又是他需要。

這些年，他失戀需要蘇晚陪。

他回國需要蘇晚接。

他站不穩腳跟，需要我的項目鍍金。

而我需要她時，永遠是不懂事。

蘇晚莫名煩躁起來，“游戲暫停。”

我笑了笑，把手機放到茶幾上，屏幕亮著，錄音紅點還在跳。

從第一句真心話開始，我就錄下來了。

蘇晚臉色終于變了。

“陳言，你錄音？”

“嗯。”

我把手機收進包里。

“真心話游戲，最怕沒證據。”

蘇晚猛地坐直。

“你想干什么？”

我摘下戴了五年的情侶戒指，放在冰桶邊緣。

“按照規則，輸的人要無條件滿足贏家一個要求。”

“我的要求是。”

“分手。”

蘇晚愣了兩秒，隨即嗤笑。

“陳言，你幼不幼稚？”

她拿起戒指，隨手扔到我腳邊。

“為了幾句真心話，為了一個項目，你跟我提分手？”

我彎腰撿起戒指。

蘇晚眼里閃過一絲得意。

下一秒，我把戒指丟進冰桶，冰塊嘩啦一響。

像五年感情終于摔碎。

“不是為了幾句真心話。”

“是你終于說了真話。”

我轉身往外走。

身后傳來蘇晚壓著怒意的聲音。

“陳言，你走出這個門，就別回來求我。”

“沒有蘇氏，沒有我，你什么都不是。”

我腳步沒停。

剛推開包廂門，手機震了一下。

醫院熟悉的號碼發來一條短信。

陳先生，您父親去年手術前缺失的外院專家會診記錄查到了。

當初協調來的外院專家名額被臨時調換，單據登記***是蘇晚。

原來那晚，她不只是沒來。

她還親手，拿走了我爸最后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