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教三年，我自掏腰包給孩子們買文具，修教室，每月工資全搭進去。
村長笑瞇瞇地說："小***真是好人啊。"
我以為他是夸我，直到支教結束那天。
村長帶著五個壯漢堵在村口，伸手就要："三年生活費，一天一百，總共十萬九千五。"
我愣了三秒，然后笑了。
我掏出手機，打開錄音："村長，您再說一遍，我沒聽清。"
青山村的泥土路，我走了整整三年。
今天，是最后一次。
身后的土坯教室里，孩子們已經放學。
黑板上還留著我寫的“前程似錦”四個字。
我拉著一個半舊的行李箱，箱子的滾輪在石子路上顛簸，發出咯咯的聲響。
像是在為我這三年的歲月，做最后的告別。
村口的歪脖子老槐樹下，站著幾個人影。
為首的，是村長趙大山。
他臉上堆著標志性的、菊花般的笑容，露出兩排被**熏得焦黃的牙。
“小***，要走了啊？”
我點點頭，停下腳步。
“是啊，趙村長，感謝您這三年的照顧。”???????
客套話，也是真心話。
至少在今天之前，我一直是這么以為的。
趙大山身后，站著五個壯漢。
都是村里游手好閑的懶漢，也是他最忠實的狗腿子。
他們抱著臂，眼神不善地打量著我，像是在看一只即將被宰割的羔羊。
氣氛不對。
我心里那根繃了三年的弦，非但沒有松弛，反而拉得更緊了。
趙大山搓了搓手，臉上的笑容更深了。
“照顧嘛，那是肯定的。”
“咱們青山村雖然窮，但也不能虧待了您這樣的文化人。”
“這三年，您吃在村里，住在村里，風里來雨里去的，我們都看在眼里。”
他說得很慢，像是在斟酌，更像是在鋪墊。
我靜靜地看著他，沒有說話。
我知道，圖窮匕見了。
果然，他話鋒一轉。
“所以呢，小***，這走之前，有些賬，咱們是不是得算一算？”
“賬？”
我故作驚訝地挑了挑眉。
趙大山身后的一個壯漢，外號叫趙老三的，往前一步。
“裝什么糊涂！”???????
“你在村里白吃白喝三年，當我們是開善堂的？”
趙大山擺了擺手，示意趙老三別急。
他依舊笑瞇瞇地看著我，但那笑容里，已經沒有了半分溫度。
“小***是文化人，說話得客氣點。”
“是這么個事，小***。”
“這三年來，你在村里的吃、住、用水、用電，還有我們村民為你提供的安全保障，這些都是有成本的。”
“我尋思著，你也不能讓我們村民吃虧不是？”
我心底涌起一股難以遏制的興奮。
來了。
終于來了。
我等了三年的時刻，終于在今天，在我離開的最后一天，如期而至。
我臉上的表情恰到好處地從驚訝轉為錯愕，再轉為一絲慌亂。
“村長……您這是什么意思？”
“我……我的工資每個月都拿去給孩子們買文具，修教室了，我沒有錢……”
我的示弱，似乎讓他很滿意。
趙大山臉上的笑容變得志在必得。
“有沒有錢，那是你的事。”
“欠村里的錢，你必須還。”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我面前晃了晃。
“不多算你的，一天一百塊的生活費，很公道吧？”???????
“三年，一千零九十五天。”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地吐出那個數字。
“總共，十萬九千五百塊。”
“給錢，你就能走。”
“不給錢……”
他沒說下去，但身后那五個壯漢同時往前逼近一步。
壓迫感撲面而來。
我“愣”了三秒。
大腦在飛速運轉，將眼前所有人的表情、站位、語氣，全部記錄下來。
然后，我笑了。
不是苦笑，不是冷笑，而是一種發自內心的、愉悅的笑。
趙大山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你笑什么？”
我沒有回答他。
我從口袋里，緩緩掏出我的手機。
當著他們的面，解鎖，找到錄音軟件，按下了那個紅色的開始鍵。
然后，我把手機舉到趙大山面前，屏幕對著他。
確保他能清晰地看到，那跳動的錄音計時。
我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進在場每個人的耳朵里。
“村長，您再說一遍。”???????
“剛剛風大，我沒聽清。”
“一天多少錢，總共多少錢來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