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腦子里住著一個脾氣很差的惡毒女配系統。
它綁定我的第一天，正趕上我被接回程家。
程家給我準備了兩百多名賓客、八盞追光燈，以及養姐的十八歲生日宴。
我站在臺側，手里捏著一張發言卡，紙邊已經被汗浸軟。
系統興奮得像剛充滿電。
“宿主，上！第一步，嘲諷她禮服像租的。第二步，當眾宣布你才是程家親生女兒。第三步，挽住賀臨舟，告訴所有人婚約歸你！”
我看著臺下密密麻麻的人頭，耳朵里開始嗡嗡響。
我社恐發作了。
系統還在咆哮。
“說啊！罵她*占鵲巢！讓她滾**！”
我拿起話筒，試了三次，都沒能發出那個“滾”字。
我憋到眼眶發酸。
最后，我對著話筒小聲說：
“姐姐……裙子很好看。”
“也謝謝你，這些年陪著爸爸媽媽。”
“這個家有你，我覺得……挺好的。”
宴會廳靜得像被按了暫停鍵。
程聽晚準備好的眼淚，硬生生掛在睫毛上沒掉下來。
系統在我腦子里發出崩潰的尖叫：
“我綁定的是惡毒女配，不是婚禮祝福機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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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小就不太會跟人打交道。
有人問路，我要先在心里把答案默念一遍，開口的時候發現，陌生人看我超過三秒，我后背出汗，然后說不出話了。
有人離我太近，我會往后退。
有人盯著我看超過三秒，我后背會出汗。
養母說，這不是性格古怪。
可能是我三歲在商場走丟過，后來被送到福利院，再后來被他們收養。
我不記得那天細節
但身體一直記得你在陌生環境的恐懼。
它記得人群很危險。
記得燈太亮會刺眼。
記得找不到熟悉的人時，呼吸會變得很短。
所以我從小的愿望是別讓我站到人群中央。
然而程家找來了。
程家的人說，我是他們丟了十五年的女兒。
我應該回去。
出發那天，養母給我塞了一個小本子。
第一頁寫著：
“緊張時先找出口。”
第二頁寫著：
“能寫就別硬說。”
第三頁寫著：
“如果一定要說，慢一點也沒關系。”
我在車上把這三句話看了十幾遍。
也就是那時候，腦子里多出一個聲音。
“滴——惡毒女配養成系統烏鴉，綁定成功。”
我嚇得手一抖，小本子掉到腳邊。
“你是被奪走人生的真千金。接下來，我會幫你搶回身份、資源、男人和聚光燈。”
我撿本子的動作停住。
“聚光燈？男人？”
“對，你有一個未婚夫。”
我立刻覺得胃更不舒服了。
“可以退貨嗎？”
烏鴉沉默了。
“你聽完宏大復仇計劃，第一反應是退未婚夫？”
我認真說：“我連和同桌吃飯都緊張。”
它像被噎住。
車停在程家酒店外面時，外面紅毯鋪得很長。
我隔著車窗看見鏡頭、賓客和花墻，手心瞬間濕了。
管家輕聲說：“小姐，今晚是聽晚小姐生日宴，先生**想順便介紹您。”
順便。
介紹。
我腦子里兩個詞反復閃。
烏鴉卻激動壞了。
“天賜舞臺！宿主，惡毒女配第一戰，就在今晚！”
我想說我不行。
但車門已經打開。
熱鬧的人聲涌進來。
程母阮明檀正在替程聽晚整理耳墜。
程父程執遠站在旁邊接電話。
他們看見我，都有一瞬間的失措。
阮明檀眼眶紅了，向我走來。
我本能后退半步。
她立刻停下，聲音發顫：“鹿安，別怕，媽媽不過去。”
我盯著地毯花紋，小聲說：“嗯。”
程聽晚走到我身邊，溫柔地握住我的手。
“妹妹，等會兒跟著我就好。”
她掌心微涼。
我下意識想抽回手。
但動作太明顯會不會很沒禮貌？
我僵住。
烏鴉瘋狂提示：“甩開！甩開她！”
我抽不出來，只能說：“謝謝。”
烏鴉：“……”
那一晚，我被推上臺。
所有燈光砸下來時，我聽見自己的心跳聲大過音樂。
烏鴉讓我羞辱。
我張不開嘴。
烏鴉讓我爭婚約。
我連賀臨舟坐在哪兒都不敢看。
最后，我把惡毒任務完成成了生日祝福。
**后，我躲進洗手間隔間，反鎖門，蹲了整整十分鐘。
腿還在抖。
烏鴉陰森森地問：“你知道你剛剛錯過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