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的日子里，我每天照常上下班，閑時便出去散散步，參與同事間的聚會。

唯一改變的，就只有身后始終保持著距離，卻寸步不離的影子。

從一開始只是跟著，沉默地旁觀我的生活。

到后來嘗試在**節送一束花，在我生日時訂一份蛋糕。

再后來自顧自地開口說話，分享自己看到的趣事或是遇到的困難。

雖然始終沒有得到我的回應，她卻不知疲倦地堅持著，并且好像樂在其中。

直到我們的八周年紀念日這天，天空下起鵝毛大雪。

沈茉第一次主動敲開我的門。

目光中帶著小心翼翼的期盼。

“阿琛，你還記得嗎？今天是……我們的八周年紀念日?！?br>
我抱臂看著她，聲音清冷。

“我記得我們已經分手了?！?br>
沈茉急忙搖頭，“我不是逼你和我復合的意思?！?br>
“我只是覺得，你一個人在這異國他鄉已經快半年了，說不定會想念國內的菜色……”

“我做了些你愛吃的菜，還買了你以前喜歡過的威士忌……”

我冷冷打斷她，“可我現在不喜歡了?！?br>
“那我去換一瓶，你喜歡什么，我現在可以去買！”

看著她殷切的模樣，我搖了搖頭。

“我不喜歡酒，更不喜歡喝醉?！?br>
“你知道為什么嗎？”

沈茉神色迷茫，但潛意識的不安讓她的臉色變了變。

“因為我不喜歡在醉成一灘爛泥，只能尋求他人依靠的時候，被人狠心地丟出門外。”

“那個冬天太冷了，比今天下雪還冷。零下十度的天氣，連哈氣都能凍成冰碴子。”

“我只能縮在門口的角落，拿硬邦邦的地墊蓋在身上，夢里都是女朋友嫌惡的模樣?！?br>
看著沈茉逐漸煞白的臉，我話語未停。

一字一句地將她無視的一切從記憶深處挖出來。

“直到凌晨三點，你覺得我已經醒酒了，不會再發酒瘋靠到你身上，你才把我拉進來?！?br>
“但是我第二天就病倒了，還落下了嚴重的病根，免疫低下。”

“尤其是胃病發作的時候。”

話音剛落，沈茉已經知道我接下來的話了。

她死死低著頭，不敢抬頭看我。

“我以前就有胃病，但從沒像那次那樣痛得撕心裂肺?！?br>
“我虛弱地躺在床上的時候，你說我沒有按時起床準備早餐，扣五分?！?br>
“我痛得幾乎昏厥，求你帶我去醫院的時候，你說我不夠獨立，扣十分，然后甩給我止痛藥的外賣鏈接?！?br>
“托你的福，我現在已經學會獨立了?！?br>
“就算在這異國他鄉的地方，我也能快速適應，把愛吃的菜自己做給自己吃，再也不需要麻煩別人?！?br>
“尤其不需要麻煩你。”

沈茉眼中的光芒徹底熄滅。

滿腔愧疚臨到嘴邊，只化為一句對不起。

我沒管她落寞的身影，把門關緊。

一點寒風都不會再漏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