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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裴硯舟做金絲雀的第九十天，我決定下崗。
不是待遇不好。
昨晚他剛花八千萬拍下一枚藍鉆，親手套進我無名指，還不許我摘。
主要是這份工作太傷身體。
裴硯舟白天談并購，晚上談我，一天只睡四個小時，剩下二十個小時全靠折騰別人恢復精力。
我實在吃不消了。
趁他在書房開會，我換了件最乖的白裙子，準備進去提離職。
手剛碰上門把，就聽見里面有人笑。
“你養在山頂那姑娘，真打算一直留著？”
“這種沒見過世面的窮學生，最容易把金主當真愛。錢多給點，別鬧出孩子，到時候難收場。”
短暫的安靜后，裴硯舟淡聲道：
“她要什么就給什么。”
“現在正黏人，等她興頭過去再談。”
我低頭看了眼手機。
屏幕上還停著昨晚的錄音。
男人喝醉后抱著我的腰，聲音發啞，翻來覆去只有一句：
“周小滿，你敢走，我就把沈家的拍賣行一起買下來。”
我認真思考了三秒。
所以裴硯舟口中那個黏人的窮姑娘，究竟是誰？
我推開門，將八千萬的藍鉆放在會議桌上。
“裴總，通知一下財務。”
“這只金絲雀不續約了。”
裴硯舟抬起眼，眸色瞬間沉了下去。
“周小滿。”
“你是不是忘了，當初是你自己鉆進我車里的？”
書房里坐著六個人。
裴氏負責海外并購的高管占了四個，剩下兩個我也見過，一個是裴硯舟的發小秦維安，一個是剛才建議他給錢打發我的財務負責人。
我穿著白裙子，赤腳踩在深色地毯上，手腕還留著昨晚被他握出來的淺紅印子。
這個場面怎么看都很像正宮抓奸。
可惜我既沒名分，也沒興趣抓。
“我承認。”我把散在肩上的頭發攏到耳后，“當初見色起意，手腳快了點。”
秦維安低頭捂住嘴。
其余人恨不得連呼吸都暫停。
裴硯舟靠在椅背上，西裝外套搭在一旁，黑色襯衫的袖口挽到小臂。昨晚還壓著我說軟話的人，此刻眉眼冷峻，像會議桌上那枚藍鉆從未戴到我手上。
“所以呢？”
“現在膩了。”
我回答得很坦蕩。
裴硯舟看了我幾秒，目光從我的臉移到鉆戒上。
“八千萬也膩了？”
“它挺漂亮，跟我沒緣分。”
財務負責人喉結滾了一下，大概很想替公司把戒指收進保險柜，又怕手伸得太快，裴硯舟先把他塞進去。
裴硯舟拿起戒指，指腹緩慢摩挲過內圈。
那里刻著一行法文。
昨晚他不給我看，我也懶得研究。反正金主送禮常有些奇怪儀式感，紋身嫌疼，刻字省事。
“想要現金？”他問。
“不要。”
“東郊那套房過戶給你。”
“住不慣。”
“你看中的珠寶修復工作室，我讓人買下來，放你名下。”
那家工作室的老板上個月剛拿過國際修復獎，預約已經排到后年。裴硯舟說買，語氣和讓傭人補一盒酸奶差不多。
會議桌旁有人偷偷吸了口氣。
我也有一瞬間心動。
繼承拍賣行以后，我最缺的就是頂級修復團隊。
可我今天收下工作室，回頭再說自己只想和平分手，多少有點端起碗吃飯、放下碗把廚師帶走的缺德。
我在別的事情上缺德得很穩定，感情賬卻不喜歡拖泥帶水。
“都不要。”
裴硯舟將鉆戒放回桌面，金屬碰到實木，聲音很輕。
他身邊的氣壓卻明顯低了。
“你想清楚。”
“想了半個月。”
“半個月前，你抱著我說最喜歡這里。”
“山上空氣好，人也長得好，我當時說的是實話。”
秦維安終于沒忍住，肩膀抖了一下。
裴硯舟看過去。
他立刻抬手掩唇：“最近嗓子不舒服。”
裴硯舟收回視線，示意其余人出去。
幾個人連電腦都沒合，抱起來便走。秦維安經過我身邊時停了半步，壓低聲音：“有話慢慢說，他昨晚喝了不少。”
我看著他。
他迅速改口：“你想怎么說就怎么說，別動手。書房里的東西都挺貴。”
門關上后，裴硯舟起身走到我面前。
他的身形壓下來，白日里那點矜貴冷淡被距離磨得所剩無幾。
“聽見多少？”
“夠給自己結清工資。”
“我沒有要打發你。”
“你只說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