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國· 起------------------------------------------。，第一件感覺到的事，是冷。，鉆進褲腿，鉆進后背，最后鉆進牙關。他下意識咬了咬牙，才發現自己的嘴是張開的，像是剛才一直在喊什么，或者在喘什么。。。枯草齊腰，遠處有一截燒了一半的樹，樹杈上掛著一面被煙熏黑的旗，旗角被風扯得嘩啦啦響。旗上繡的字他認不清，只隱約看到一個"袁"字。"袁……"，聲音發干，像喉嚨被人攥了一把。。，袖口磨破，腰間系著一截不知道是布條還是繩子的東西。腳上的草鞋只剩一只，另一只腳光著，踩在凍硬的泥地上?！@不是他的衣服?！@不是他的身體?！@不是他的時代。"嗡"地一聲，像是被人敲了一記悶棍。他扶著膝蓋站起來，踉蹌兩步，踩到了什么軟的東西——低頭一看，是一只手。，從土里伸出來，手指已經僵硬，指節青白。，一**坐回地上。
"冷靜。"他對自己說。
他強迫自己閉上眼，深吸一口氣。他是歷史系的研究生，****寫的是東漢末年的地方軍閥與豪強流民。他對這個時代的了解，比這個時代九成九的人都深——他知道董卓、知道袁紹、知道曹操、知道劉備、知道每一個將在未來三十年里被反復提起的名字。
可他不知道的是——自己為什么會在這里。
他睜開眼，目光落在荒野盡頭那條隱約可見的土路上。路很窄，兩側都是枯草和凍土，遠處有一縷極淡的煙。
他必須找到一個活人。
他在路上走了不到一刻鐘，就遇到了第一隊人。
七個人，穿著破爛的皮甲，手里拎著帶血的環首刀。他們的衣甲上沾著泥，頭發蓬亂，眼睛是發紅的——不是哭過的那種紅，是**之后還沒緩過來的那種紅。
李牧的腳步一頓。
他知道這些人是誰——潰兵。官軍也好、黃巾余黨也好、還是不知道哪路諸侯的部曲，反正在這個年頭，潰兵就是**。見人就殺，見糧就搶，比正經的匪還要兇。
他想退。
可他已經走了太近了。
對面七個人也看見了他。為首那個臉上有一道新疤，疤從眉尾劃到顴骨，還泛著粉。他把刀往肩上一擱，上下打量了李牧一眼，咧了咧嘴。
"又是一個。"他聲音沙啞，"過來。"
李牧沒動。
"過來。"那人重復了一遍，語氣還是那副模樣，像喊自己人。
李牧還是沒動。
然后他轉身就跑。
"草！"那人臉色一沉，"砍了！"
七個人呼啦啦追了上來。
李牧這輩子從沒跑這么快過——準確地說，這具身體沒跑這么快過。他聽見身后風聲、腳步聲、粗重的喘息聲，還有那把環首刀劃過空氣時發出的一聲尖響。
"嘭——"
一聲鈍響。
他后背一涼，像是被人拍了一掌，整個人撲倒在凍土上。他下意識回頭，看見一把刀斜斜插在他肩下一寸的土里，刀刃還在顫。
差一寸。
"還挺能跑。"那人拎起刀，一步一步走過來。
李牧從泥地上爬起來，抓起一塊石頭。他知道沒用，但手不能空著。
七個人把他圍在中間。為首那個歪著頭，用一種看獵物的眼神看他。
"你是哪兒的？"
李牧不說話。
"不說？"那人笑了，"算了。反正也不重要。"
他把刀舉了起來。
就在那一瞬間。
李牧腦海中響起一個聲音。
那聲音不是從耳朵里傳進來的——它直接出現在他腦子里，冷，平，沒有一絲溫度，像一條機器合成的女聲。
"檢測到宿主瀕臨死亡。"
李牧僵住了。
"千古召喚系統，正在激活。"
舉刀的那人也僵了一下——他沒看見任何光，但他看見對面那個年輕人的眼神，忽然變了。
"激活完成。"
"歡迎使用，宿主。"
李牧眼前"唰"地浮現出一層淡藍色的光幕。光幕上有幾行字，字體是他從未見過的、卻偏偏能一眼看懂的方塊字——
屬性面板
姓名：李牧
年齡：22
武力：32
統率：15
智力：38
**：22
魅力：28
積分：0
——屬性面板。
他腦子里"轟"地一聲。他知道這是什么——他看過太多小說，玩過太多游戲，他知道這是屬于主角的東西，他知道這意味著什么。
但他現在沒時間高興。
刀已經舉起來了。
"提示：宿主已激活系統，現贈送新手大禮包 ×1，是否開啟？"
"開！"李牧喊。
"恭喜獲得——"
"· 屬性點 ×10"
"· 武技：《破風刀》（初級）"
"· SSR級英靈召喚券 ×1"
一股熱流從胸口炸開，順著經脈向四肢百骸奔涌。李牧覺得自己的骨頭在響、筋絡在拉、肌肉在脹——
然后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石頭。
那塊石頭，忽然變得輕了。
不，不是輕了——是他的手，快得多了。
為首那人一刀劈下來。
李牧下意識側身。刀擦著他的肩膀過去，切進土里。他順勢抄起地上另一塊石頭，一掌拍在那人手腕上。
"喀嚓——"
那人手腕一歪，刀掉在地上。
周圍六個人同時愣住。
屬性點 +10，全部投入"武力"。從32 → 42。
初級武技《破風刀》灌入腦海，肌肉記憶自動生成。
李牧知道自己打不過這七個人——他的武力值在"武將滿街跑"的三國亂世里，連個屁都不算。
單打一個綽號"刀疤"的潰兵頭子，足夠了。
他撿起地上那把環首刀，手腕一抖，刀尖劃出一個他剛才根本不會的弧度——
七個人最后跑了三個。
剩下四個，有兩個被他用刀背砍暈，有一個腿上被劃了一刀跪在地上不敢動，還有一個——
那個舉刀砍他的人，被他一刀刺穿了右手手腕，此刻正抱著胳膊在枯草里嚎。
李牧站在中間，喘著粗氣。
他知道這不是自己的本事。這是系統給的——《破風刀》的招式、十點的屬性、還有剛才那一瞬間灌入身體的"肌肉記憶"。他知道這些東西不是他自己的，但它們在他身體里。
他低頭看了看那把刀。刀身窄，刃口磨得發亮，握柄上沾著血——他自己的血，從肩膀上滲下來。
他把刀別在腰上。
然后他走向那個被砍暈的刀疤臉，一腳踢開他的手，從他懷里摸出幾枚五銖錢、一塊干餅、還有半張畫得亂七八糟的地圖。
地圖邊緣有幾個字，是他唯一能認出來的——
"酸棗。"
李牧的呼吸頓了一下。
酸棗。
十八路諸侯會盟之地。
他知道這個名字。他太知道這個名字了——他的****里有一整章在講"酸棗會盟的失敗與關東諸侯的首次合流"。那是中平六年到初平元年之間最關鍵的一次**事件。
如果這張地圖指向酸棗——
那現在是中平六年年末。
董卓，已經入京。
十八路諸侯，剛剛起兵。
他，正站在歷史的起點上。
李牧抬頭看向天際。天邊一抹殘紅還沒褪盡，像誰把一桶血潑在灰撲撲的天幕上。他忽然覺得自己肩膀上那道傷都不疼了。
他知道歷史往哪走。
他知道每一個人的結局。
他知道董卓會死在呂布刀下、知道袁紹會病死在河北、知道曹操會一統北方、知道劉備會三顧茅廬、知道關羽會走麥城。
可現在——歷史還沒開始。
一切都來得及。
他坐在路邊的石頭上，把干餅掰成兩半，一半塞進嘴里，一半揣進懷里。地圖攤在膝頭，他用一根樹枝蘸著水，把"酸棗"兩個字圈了起來。
系統面板還浮在眼前。他沒去管它——他在算賬。
積分：0。
商城里的東西，最低 500，最高 50000。
他唯一的值錢東西：SSR英靈召喚券。
他深吸一口氣。
"召喚"
面板上一道金光"刷"地亮起。
然后——
整座荒野都震了一下。
遠處的樹被震得簌簌落灰。李牧手背上的血痕都跟著抖了一下。
金光貫頂，落在他面前三丈處。
一個身影從光中走出。
八尺二寸?；Ⅲw猿臂。玄色深衣。腰間無劍，只握一桿烏黑長戟。
面如冠玉。
——這是李牧腦海里第一個冒出來的詞。
那雙眼一寸一寸掠過荒野、枯草、遠處燒了一半的樹，最后停在他身上。極冷。極靜。像三千年前烏江邊上最后一瞥的余溫，還沒散盡。
系統冷聲在他腦中響起——
"SSR·英靈降臨。"
"西楚霸王——項羽。"
"契約生效。忠誠度：滿。"
李牧慢慢站起來。
他沒有跪、沒有拜，也沒有說話。他只是走到那道金光尚未褪盡的位置，正對著那雙眼。
——離得那么近，他甚至能聽見對方甲胄下若隱若現的、極緩的呼吸。
他伸出手。
"我叫李牧。"他說。
"——二十二歲，一無所有。"
項羽垂眸，看著那只手。
"你要我為你做什么。"
李牧收回手，反問——
"你要什么？"
項羽的目光一凝。
三千年了。
這是第一次，有人問他這句話。
廟里的風還在刮。
李牧坐在供桌上，肩上的傷已經被撕下來的一塊布條草草纏了。他的目光越過塌了半邊的屋頂，看向天邊最后一抹紅。
項羽站在他身后三步遠的地方。烏黑長戟杵在地上，寸許未動。
"走吧。"李牧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土，"去酸棗。"
"做什么？"項羽問。
李牧轉過頭，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很輕，卻像有什么東西壓在里面——很沉的東西，沉到讓項羽的眉頭不自覺地動了一下。
"去會會天下諸侯。"李牧說。
"——讓他們知道，這個天下，不只是三國。 "
項羽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抬起戟，戟鋒朝下一頓。
"嗡——"
土地廟最后一塊殘瓦"啪"地落下，碎在他腳邊。
他跟著李牧，踏進了荒野的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