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能見度不足五米。吊腳樓歪歪扭扭地掛在山坡上,黑黢黢的木柱子在霧里若隱若現(xiàn),像一個個站著的鬼影。村口那棵幾百年的老榕樹,根須像無數(shù)只干枯的鬼爪,死死地抓著地面,空氣里彌漫著一股潮濕的腐木味,混著濃郁的香燭味,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腥氣。
村里的人都站在路邊看著我。
沒有人說話,也沒有人上前來打招呼。他們就那樣直勾勾地站在霧里,眼神空洞地落在我身上,沒有悲傷,沒有好奇,只有一種混雜著憐憫和恐懼的神情,像是在看一個已經(jīng)死了的人。
我渾身不自在,低著頭快步走進了爺爺家的老院子。
院子里搭著靈棚,一口漆黑的棺材停在正中央,棺材頭點著一盞長明燈,火苗忽明忽暗。堂叔看見我,嘆了口氣,遞給我一身白孝服:“你爺爺走得很安詳,昨天晚上走的,手里攥著你小時候的照片。”
我接過孝服,心里沒什么波瀾。說實話,我對這個爺爺沒什么感情,這次回來,不過是盡一個晚輩的本分。我滿腦子想的都是**的工作,想著趕緊把喪事辦完,早點回去。
封棺是在第二天上午。
就在封棺師傅準備釘釘子的時候,一個佝僂的身影擠開人群,走到了我面前。
是三奶婆。
三奶婆今年九十二歲了,是歸柳村最后一個鬼師婆。她臉上有一道從左眼角一直延伸到下巴的疤,像一條暗紅色的蜈蚣,據(jù)說是年輕時過陰被鬼抓的。她的手干得像枯樹皮,指甲縫里嵌著永遠洗不掉的黑泥,抓住我手腕的時候,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間順著我的胳膊爬進了心里。
“陳默,” 她的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木頭,眼睛死死地盯著我,“奶婆跟你說句話,你一定要記住。”
我敷衍地點點頭,心里只覺得是老封建的那一套。
“壓棺只能放****舊衣服、舊煙袋、舊草鞋,” 她一字一頓地說,力氣大得幾乎要捏碎我的骨頭,“活人的東西,一根針、一根頭發(fā)、一片指甲,都絕對不能進棺材。不然,死人帶不走,活人也留不住。聽見沒有?”
“聽見了聽見了。” 我趕緊抽回手,揉了揉被捏疼的手腕,隨口答應著。
三奶婆還想說什么,封棺師傅已經(jīng)在
小說簡介
《爺爺下葬第三天,鏡子里的我長了他的臉》火爆上線啦!這本書耐看情感真摯,作者“蘭蘭仙子”的原創(chuàng)精品作,黑子陳默主人公,精彩內(nèi)容選節(jié):1 歸柳村的壓棺忌爺爺下葬后的第三天早上,我對著衛(wèi)生間那塊裂了一道縫的水銀鏡子刮胡子,發(fā)現(xiàn)左眼角多了一顆黑痣。衛(wèi)生間的瓷磚涼得像冰,黔東南三月的濕冷順著鞋底鉆進骨頭縫里,我打了個哆嗦,刮胡刀在下巴上劃開一道細小的口子。血珠滲出來的時候,我下意識地抬眼擦了擦,然后就看見了那顆痣。它不大,針尖大小,黑得發(fā)烏,邊緣還有一個幾乎看不見的小缺口。我手里的刮胡刀 “哐當” 一聲掉在搪瓷臉盆里。我記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