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水患未平，時疫又起。

我隱瞞皇后身份，親赴災區協助太子賑災，順便調查賑災大臣貪墨一案。

于災民營前支攤施藥時，領藥的百姓感念不已。

“這娘子生得可真俊，心腸又好，莫不是仙女下凡？”

“活了半輩子，我從未見過這般人美心善的姑娘。”

此時，太子近來頗為寵愛的女子柳如絮，正在一旁施粥。

聞聲，她笑著朝我走過來，仔細打量了我一番。

“這位姑娘瞧著好生眼熟，倒似前幾日在劉巡撫家宴上，以***助興的那位。”

“聽說那女子仗著巡撫寵愛，最愛鉆研些助興的虎狼之藥，還常用活人試方呢。”

我愣住，這次我要調查的賑災大臣，就是劉巡撫。

柳如絮懊惱一笑。

“瞧我這記性，定是記岔了，姑娘莫怪。”

她又轉向周圍的百姓，溫言勸道： “不管這藥有用無用，大家都領一份吧，總不好掃了這位姑**興，反惹得劉巡撫不悅。”

我放下手中藥材，緩緩一笑。

“姑娘不記得我了？太子帶你入宮時，你還叫過我一聲母后呢。”

……

柳如絮笑著說出我的身份后，一個正欲接藥的百姓將手停在半空。

他看著這包配好的風寒藥，終究沒接。

我將藥放回桌上，看著柳如絮微微一笑。

“如絮姑娘當真不記得我了么？”

三月前太子攜她初次入宮請安。

因這女子言行失矩，禮數全無，隨我多年的教理嬤嬤當庭訓誡了她幾句。

退出殿外，我便聽見她倚在太子身側，聲音嬌怯委屈。

“我受些委屈不算什么，可那老奴才竟當著殿下的面如此呵斥我，這是未將殿下放在眼里呀。”

她不知，那位嬤嬤自我幼年時便陪伴在側，是和我一起歷經風雨的舊人。

莫說太子，便是皇上見了也要禮敬三分。

那日之后，我讓人去查她的身份，竟然是從勾欄院出來的。

她不知用了什么手段，把太子迷得五迷三道，不僅替她贖了身，還去哪兒都帶著。

我說過太子幾次，奈何他喜歡，我這個做母親的，也只能暫且由他。

目前賑災案線索未明，貿然揭露身份，不僅會打草驚蛇，更會累及太子聲譽，說他寵愛的女人不識大體。

見柳如絮好像真的對我沒什么印象，我深吸一口氣，面上仍是溫婉模樣。

“姑娘應該是認錯人了，我并未跳過那種舞。”

柳如絮卻似早有準備。

“怎會認錯，七日前劉巡撫設宴招待宮里的人，我看見你被他接入府中，宴會**身著輕紗舞衣，在眾賓客面前搔首弄姿。”

她停頓片刻，又無奈的聳了聳肩。

“罷了，既然你不愿承認，那便當是我看錯了吧，畢竟，那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能將脫下的衣裳一件件穿回去，搖身一變，成了救苦救難的女菩薩，也是你的本事。”

此言一出，周遭百姓的臉色頓時變了。

我皺了皺眉，翼兒帶她入宮時，我便覺得此女心思活絡，一張嘴慣會哄人。

難怪能將翼兒哄得服服帖帖。

我還未說話，人群里一個面黃肌瘦的男人就高聲附和。

“我也看見了，前幾日在劉府門口討飯時，親眼見過這娘子進去。”

周圍的百姓頓時議論紛紛。

“生得這般標致，沒想到是個***姬。”

“她胃口可真好，什么男人都吃得下，劉大人的年紀都能當她爹了。”

眾人的議論不堪入耳，我眸光里染上了一絲怒意。

柳如絮見狀，急忙柔聲勸慰眾人。

“諸位父老，聽小女子說一句，人生最大的美德是饒恕，無論她的過往如何，此刻在此贈藥，總歸是存了善心的，大家莫要再為難她了。”

柳如絮不勸還好，一勸猶如火上澆油。

“善心？我看是黑心。”

一個老汗一把扯散我給他的藥包，憤怒的指著地上藥。

“這分明是她閨閣里助興的虎狼藥，我們現在連飯都吃不上了，她還拿這種東西來害人，是嫌我們死得不夠快嗎？”

“沒錯，這種不知民間疾苦，只知媚上的**，在這里裝什么菩薩，砸了她的攤子。”

群情激憤，不知誰先動了手，一把掀翻了我的藥攤。

緊接著，更多的人涌上來，直接扯碎我連夜包好的藥包。

有幾個婦人更想上前打我。

柳如絮眼底掠過一絲快意，卻焦急的上前攔住那幾個婦人。

“大家莫要動氣，也別動手，若因為她得罪了劉巡撫，不值當，我給大家準備了一些粥，大家排隊來領，人人都有份。”

百姓們聞言，紛紛涌向施粥的棚子。

“還是柳姑娘人美心善，是真正的活菩薩。”

“就是，不像某些人，明明是**，卻偏要立牌坊，真是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