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沈家的等郎媳，與沈瑾懷成婚時，他十七，我已年近三十。
他位及權臣，而我不過是三兩銀子買來的**等郎媳。
無數權貴盯著我沈家主母的位置，可沈瑾懷卻愛我如命，發誓永不納妾。
可我身懷六甲時，他又親手給我喂下了墮子湯。
看著我血流成河奄奄一息的樣子，沈瑾懷眼里滿是心疼，卻生生剝下取走了我的胎盤。
他的聲音**，卻又溫柔：“夏家的嫡女千金身體抱恙，要一味胎盤做藥引，蕊娘，我們的孩子還會再有的。”
“夏家權高位重，我要拉攏他們，也是無奈之舉，蕊娘，我絕對對她沒有私心。”
我躺在床上心如死灰，可不過三天，沈瑾懷就送來了一道貶妻為妾的狀書。
他擦去我眼角的淚水，輕聲道：“不過是委屈你幾天，等我們談和好，你還是我唯一的妻。”
沈瑾懷不知，他偷藏的夏知秋的畫像，早就被我發現。
我也知他每次借口與同僚會面，都是宿在了夏知秋城南的繡莊里。
他更不知道，當初賣給沈家，我爹娘簽的不是斷賬，而我，早就攢好了贖身的三百兩銀子。
……
門外大雨傾盆，我跪在老夫人面前，強忍著渾身的劇痛，輕聲開口：“這邊是我從小攢到大的月例銀子，三百兩，不多不少，足夠贖金了。”
不是沈瑾懷給我的錢，是我一點點攢了許多年的自己的錢。
老夫人抿了一口茶，有些無奈道：“你這是何必呢，貶妻為妾確實是委屈你了，可即便是妾，也好過你當初流落街頭強，蕊娘，你這么就這般拎不清？”
我再一次重重磕頭：“老夫人，我心意已決，我哪怕低微，也不愿受盡羞辱，您看在我侍奉您多年的面子上，求您，放我離開沈府吧。”
老夫人深深嘆了口氣：“作孽哦。”
她還是把**契給了我，許諾我七日之后，便可離開。
我失魂落魄回了房內，瞥見桌上是我最喜愛的桂花糕。
貼身丫鬟小春走了過來，欣喜道：“夫人，這是少爺早上特意去城南給您買來的熱乎桂花糕，您來嘗嘗。”
城南，那是夏知秋繡莊所在的地方。
“丟出去。”
我冷聲命令。
小春有些不知所措：“夫人……”
“從此之后，所有少爺送來的東西，都丟掉，一個都不許留。”
小春還想來勸我，卻想到幾天前我才被沈瑾懷開膛破肚取出胎盤，她也不忍心再多問。
我又像是幾天前一般，靜靜躺在床上，許久都不說一句話。
傍晚雨停了，沈瑾懷回來了，他的身上還帶著雨點的濕氣，混著一股陌生的胭脂香味。
“蕊娘……”
他喚我名字，我卻當作沒聽見一般。
“你還在生我的氣？”
我還是不理會他，沈瑾懷也不氣惱，只是轉身**，將我抱了懷里。
“我們再要一個孩子吧，我不想看你這樣傷心。”
聞言，我只覺得惡心至極，轉身推開了他。
“瑾懷，我才沒了孩子……”
一想到那個已經成型的孩子，我心如刀絞，臉色都變得慘白。
沈瑾懷卻沒有松開他放在我腰間的手。
“我知道你沒了孩子傷心，再要一個就好了。”
他語氣輕松，就像是吩咐晚膳一般。
我笑了，是失望至極的苦笑。
原來我的喪子之痛在他的眼里，不過爾爾，他也似乎忘了，是他親手給我灌下避子湯。
“放開！”
我咬牙，忍者喉頭的顫抖。
“我不想這樣。”
見我這般反感，沈瑾懷也沒了興致，他翻身下床，聲音冷冷：“我與你，軟硬都說了，你不領我的情，我也無可奈何。”
“蕊娘，我深知是我對不住你，你要什么，正妻的身份，還是金銀財寶天家富貴，我都會給你。”
“除了那個已經不在世上的孩子。”
我閉眼，任憑淚珠滾落，打濕了衣袖。
早上府上的大夫便告訴我，墮子湯藥烈，我年紀又大了，之后再無能力生育。
看我遲遲不愿回頭，沈瑾懷也無可奈何。
“罷了，我知道你怨我，也不愿看見我，我走便是。”
沈瑾懷嘆氣，他一步三回頭，離開了房內。
他高大的身影和我記憶中幼小的樣子重疊，從前他是那樣乖巧，對我連一句重話都不肯說，如今物是人非，我從未想過那個我親手帶大的孩子，會把我推向深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