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團(tuán)建，同事們玩“人生排序”游戲。

沈星榆翻開卡片，第一位是蘇子慕。

主持人起哄讓她解釋。

她靠在椅背上，語氣溫柔：

“子慕是月亮，不管我在哪，抬頭就能看見他。”

主持人又問：“那顧先生排第幾？”

全場安靜了兩秒。

我是她男朋友，所有人都知道。

沈星榆頓了頓，指了指卡片最后一格。

“他排最后。”

“因?yàn)樽詈蠖档椎娜瞬恍枰旁谇懊妫凑膬阂膊粫ァ！?br>
同事們有的尷尬，有的干笑。

蘇子慕拍了拍她，說“你別亂講”。

沈星榆卻認(rèn)真解釋：

“我沒亂講。月亮不抓會落下去，但地面永遠(yuǎn)在腳底，誰會擔(dān)心地面跑掉？”

那晚年會抽獎，她中了雙人馬爾代夫機(jī)票。

她當(dāng)著全場的面遞給蘇子慕：“正好你說想看海。”

然后轉(zhuǎn)頭對我說：

“幫我們訂個好點(diǎn)的酒店，你比較會做攻略。”

我點(diǎn)了點(diǎn)頭，打開手機(jī)。

訂好了兩個人的酒店，又訂了一個人的航班。

目的地不是馬爾代夫。

是我三年前為了和她在同一座城市而放棄的那個留學(xué)錄取通知所在的城市。

地面不想當(dāng)?shù)孛媪耍?a href="/tag/shenxingyu8.html" style="color: #1e9fff;">沈星榆。

這次我往天上走。

......

“南山公館的密碼改成子慕的生日了。”

沈星榆脫下風(fēng)衣外套，隨手丟在沙發(fā)上。

領(lǐng)口的絲巾被她扯松了一半。

她沒有看我，語氣像是在通知一件無關(guān)緊要的公事。

我正端著一杯溫水。

水面的波紋晃了一下，很快又恢復(fù)平靜。

南山公館是她半年前買下的頂層復(fù)式。

買的時候她說，這是我們未來的家。

從硬裝到軟裝，每一張圖紙都是我親自畫的。

為了挑一塊合適的客廳地毯，我跑遍了全市的家居市場。

“他原先租的那個小區(qū)昨晚停電了。”

沈星榆見我沒出聲，眉頭微微皺起。

“子慕怕黑，一個人住在那邊不安全。”

“反指南山公館現(xiàn)在空著，讓他先搬過去住幾天。”

我咽下一口溫水。

水滑過喉嚨，有些發(fā)澀。

“那是我們的新房。”

沈星榆輕笑了一聲。

她走過來，揉了揉我的頭發(fā)。

動作很熟練，像安撫一只寵物。

“時晏，別那么計(jì)較。”

“子慕剛回國，沒什么朋友。我作為姐姐，照顧他一下是應(yīng)該的。”

她頓了頓，聲音依舊溫和。

“再說，房子也就是個住的地方，等他找到合適的房子就搬走。”

我垂下眼簾。

避開了她手掌的溫度。

包里的手機(jī)震動了一下。

是蘇子慕發(fā)來的微信。

一張南山公館主臥的照片。

陽光透過我親自挑選的法式落地窗簾灑在床上。

配文是：“星榆姐說，這是整個城市采光最好的房間。”

“果然，月亮還是要住在離天空最近的地方。”

我看著屏幕上的那行字。

距離我飛往倫敦的航班，還有七天。

“你明天去一趟公館。”

沈星榆走到玄關(guān)，換上拖鞋。

“子慕說主臥的衣帽間太滿，不夠放他的衣服和運(yùn)動鞋。”

“你把你的那些雜物收拾一下，騰個地方出來。”

那些所謂的雜物，是我上個月剛搬進(jìn)去的當(dāng)季衣物。

還有我準(zhǔn)備在結(jié)婚紀(jì)念日那天送給她的建筑模型。

“好。”

我將水杯放在茶幾上。

玻璃與大理石碰撞，發(fā)出一聲悶響。

沈星榆愣了一下。

似乎沒料到我會答應(yīng)得這么痛快。

以往遇到蘇子慕的事，我總會和她爭執(zhí)幾句。

然后被她用各種冷暴力壓制，直到我妥協(xié)。

她眼底閃過一絲滿意。

“這就對了，你懂事一點(diǎn)，大家都輕松。”

“周末我?guī)闳コ猿悄夏羌胰樟希彤?dāng)補(bǔ)償你。”

她口中的補(bǔ)償，永遠(yuǎn)是這種輕飄飄的施舍。

仿佛只要她肯回頭看一眼，我就該感恩戴德。

第二天上午。

我推開了南山公館的門。

客廳里堆滿了紙箱。

蘇子慕正穿著一件白襯衫，坐在我定制的真皮沙發(fā)上，指揮著搬家工人。

一條純種柯基正在地毯上亂竄。

“哎呀，晏哥你來啦。”

蘇子慕站起身，理了理衣擺。

“真不好意思，還要麻煩你跑一趟。”

他指著玄關(guān)處幾個黑色的垃圾袋。

“你的東西我都幫你打包好了。”

“有些看起來舊舊的，我就直接讓保潔阿姨扔了，你不介意吧？”

我走過去。

打開其中一個袋子。

里面躺著一個碎裂的建筑模型。

是我花了整整一個月，用榫卯結(jié)構(gòu)一點(diǎn)點(diǎn)拼出來的。

也是三年前，我拿到倫敦大學(xué)學(xué)院錄取通知時的代表作。

為了沈星榆，我放棄了那個名額。

把模型帶回了國，一直珍藏著。

蘇子慕走過來，探頭看了一眼。

“哎呀，這木頭玩具怎么碎了。”

“剛剛我的狗不小心撞倒了柜子，它也不是故意的。”

他摸了摸后腦勺，眼底卻沒有半分歉意。

“星榆姐說，這屋里的東西都不值錢，壞了就壞了。”

“晏哥，你不會為了一個破玩具生我的氣吧？”

我靜靜地看著地上的碎片。

木刺扎進(jìn)指尖。

一點(diǎn)也不疼。

我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塵。

“不介意。”

蘇子慕愣住了。

他顯然準(zhǔn)備好了一肚子的話來反擊我的憤怒。

卻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我提起那個裝滿碎片的垃圾袋。

連同我打包好的衣物，一起拎在手里。

“你們慢慢搬。”

我看著他，語氣平靜。

“這個房子，送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