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超市挑選回家的月餅禮盒時，我順便拍了三個口味發到群里。

你們要哪種？我一起買。

閨蜜回：隨便，我都行。

男友回：那我跟她要一樣的。

最后我拿了三盒蓮蓉蛋黃。

可等我真的提著一模一樣的禮盒回去時。

他卻無奈地看了我一眼，和閨蜜相視一笑。

“林妍說的都行，不是真的都行。”

“她爸愛吃蓮蓉蛋黃，**喜歡豆沙，她自己最愛榴蓮冰皮。”

“這三盒，本來就該一樣買一份。”

我看著桌上的三盒月餅，沒有吭聲。

和謝遠航在一起五年，他永遠都比我更懂閨蜜的話外音。

一起聚餐問她坐里面還是坐外面，她每次都會說“隨便”。

但謝遠航會心照不宣得為她留出靠里面的位置。

而我永遠都在過道。

畢業旅行問去三亞還是云南，她也說“隨便”。

我還沒做好選擇，謝遠航的訂票和攻略都是閨蜜想去的云南。

而我胃穿孔住院，他問我需不需要陪護時。

我賭氣說出“隨便”，他也當了真。

林妍每一次的“隨便”，他都能解讀出最完美的答案。

而我的話外音，他一次都沒聽出來。

那分手，我也不用特地說了。

……

謝遠航嘆了口氣：“還是重新去買吧。”

林妍連忙搖頭，不好意思開口。

“不用這么麻煩，月餅隨便哪家都行。”

謝遠航卻已經拿起車鑰匙往門外走。

我看著他離開的背影發怔。

那家會員商超坐地鐵過去就要一個小時。

現在臨近節假日，過去只會更堵。

之前我問他能不能送我去時。

他還閑折騰，說沒必要跑那么遠。

手機群聊適時發出震動，打斷了我的思緒。

林妍在群里叮囑他：

你回來的時候不是正好路過奶茶店嗎？順便給我跟安安買兩杯奶茶唄。

謝遠航回得很快：你們想喝什么？

我都行。

謝遠航回了句好。

直到一個小時后。

他才反應我還沒回。

@陳念安，別糾結了，趕緊說。

我指腹上滑，將林妍的那句“都行”復制粘貼發了出去。

群里沒再說話。

我看向沙發上的林妍。

半個月前她說租房到期，要在這借住幾天方便通勤。

一直拖到現在，她口中的新房子也沒聽到動靜。

謝遠航回來時，林妍興奮的聲音差點貫穿我耳膜。

“你怎么知道我想喝這個！竟然還有聯名和周邊！”

我看向她手中的新品奶茶和聯名冰箱貼。

而我只是買一贈一的冰茶。

我沒接。

謝遠航不自覺擰起眉。

“又怎么了？”

“你忘了，我才動完手術。最近喝不了冰的。”

他神色微滯：“你自己沒說清楚。”

我打開群聊，將我的回復和林妍的來回滑到他面前。

“她也沒說自己想喝什么。”

他靜靜盯了我兩秒，忽然笑了。

“就為這點事？你想要明天也給你買。”

“下次你把話說明白。”

同樣的話，他可以一秒**，事事安排到她心坎上。

到了我，卻是懶得問也懶得猜。

謝遠航伸手過來拉我。

“好了。給叔叔阿姨的月餅我也一起買了。”

我拿起其中一盒流心月餅，是媽媽最喜歡的那款。

今天去的時候，這個牌子的貨架都已經售空。

結賬的時候，我還跟謝遠航抱怨了幾句。

沒想到，他還記得。

我深吸一口氣。

剛想問他明天什么時候出發回家。

之前說好的，這次回去順便要商量一下婚期。

林妍卻興沖沖湊過來，為難得看著禮盒。

“你竟然買了八個口味！好難選。”

我心下一緊。

還沒反應過來，謝遠航便已經伸手過來拿月餅。

“既然喜歡，那就都拿去。”

“反正你家親戚朋友多，都用得上。”

我怔怔看向他。

“不是說送我爸**？”

“**媽又不挑，三盒蓮蓉也夠了。”

鼻尖猛地涌上一股酸澀。

去年中秋挑的禮盒，我是到家才知道被謝遠航掉包給了林妍。

他那時的說辭跟現在一模一樣。

“你就別計較這么多了，反正**媽也吃不出來。”

可他不知道，林妍買的那些三無產品，害我爸媽后來吐了三天。

要不是弟弟前兩天特意來提醒我，我都不知道這件事。

見我不肯松手，謝遠航用了力。

語氣也變得不耐煩。

“一盒月餅而已，也值得爭？”

提手繩勒得我掌心泛紅。

我松開，跟著笑起來。

“是不值得。”

為一段這樣的感情，不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