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關掉手機，大口大口地吃著飯，連著眼淚一起囫圇地吞進肚子里。

肚子飽了，心卻像破了個大洞。

小七汪汪了兩句，趴在我腳下，默不作聲地陪著我。

晚上十一點，她回家了，手里還拎著個打包盒。

小七在她腳底下打轉，卻被她一腳踢開。

它的嗚咽一聲，躲進了我懷里。

我護著它，緩緩把目光挪向她的打包盒。

“宵夜？”

她把打包盒放在了餐桌上。

“味道不錯，特意給你帶的。”

“我不餓。”

她眉頭蹙起，語氣不善，不容拒絕。

“我特意給你帶的，過來吃點。”

她把吃剩下的，說成了是特意給我帶的。

我沒有回答。

她走了過來，抽走我的手機，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陸謹言，你怎么了？有話就說，我最討厭你這樣。”

“我哪樣？”

“耷拉著個臉，像是有誰欠你的。”

她沒欠我的嗎？

我沒有和她吵，起身，走了過去，打開打包盒。

油燜大蝦、香辣蟹和鮑魚海鮮砂鍋粥。

我指著這些菜，面色平靜。

“溫酒，這是特意給我打的？”

“我對海鮮過敏，你忘了嗎？”

她愣了愣。

“我不清楚，是斯……，是朋友幫我打包的。”

“陸斯琰嗎？”

她眉頭蹙起。

“你跟蹤我？”

我舉起手機，打開了朋友圈。

連劃了好幾下，都是她和母親的合影。

“想看不見，很難！”

她深深看了我一眼，轉身從吧臺上拿了瓶酒，倒了一杯，一飲而盡。

“陸阿姨生日，你一個電話也不打，你任性，難道我也要跟著你任性嗎？”

她的聲音透著疲憊。

“當年你要是能和***服個軟，也許我根本不用那么辛苦。”

“陸謹言，我真的很累。”

她在怪我。

怪我沒讓她走捷徑。

我轉身進了臥室，隨手把門關上。

“今晚我想自己睡。”

因昨晚無疾而終的爭吵，我們陷入了史無前例的冷戰中。

趁她上班的時間，我開始收拾我的存貨。

冰箱里的上等干貨，瑤柱、干貝，我全部帶走。

我珍藏了近十年的花膠，一個不留。

去年腌制的剁椒醬，正是吃的時候，我直接叫了快遞送走。

就連小七，我也包了車，把它提前送走。

周六晚上八點，溫酒剛進家門，高跟鞋都還沒脫。

“斯琰約了我爸明晚過來，兩家一起吃個飯，你也去。”

我刷手機的動作頓住。

“我可以說不嗎？”

她直直地看向我。

“陸謹言，你該知道兩家人吃飯代表了什么，你別讓我難做。”

代表什么？

定親？還是結婚？

但對象是我，還是陸斯琰？

但我沒問，點頭說了聲好。

不為什么，只是想知道他們到哪一步了。

第二天，我到的時候，包廂里已經坐滿了人。

陸斯琰眾星捧月般坐在中間，他不知道說了什么，逗得溫酒父親笑個不停。

見到我，溫爸爸收斂了臉上的笑，只是淡淡說了句。

“你遲到了！”

遲到了二十多年的母親，第一次端起了母親的架勢。

她把茶杯重重放下。

“你怎么現在才來，讓長輩等你，像什么話。”

我還沒說話，陸斯琰走到我身邊，笑著打起了圓場。

“不怪謹言哥，要不是我過去接溫酒，哥也不會多兜了一圈。”

我點頭。

“嗯，確實是你的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