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兒被停掉數學課那天，我正在公司簽一份八位數合同。

老師在電話里很為難。

“陳媽媽，費用拖了兩周，孩子今天不能進教室。”

我愣住。

這個月的補課費，明明是陳景和負責。

我們結婚六年，什么都AA。

生活費AA，水電AA，女兒的奶粉、疫苗、校服，全都一人一半。

我沒告訴他，我的工資兩年前就已經是他的三倍。

只是為了女兒有個完整的家，我懶得計較。

我打電話過去。

陳景和壓低聲音。

“我在忙，你先交。”

下一秒，電話那頭傳來女人嬌軟的聲音。

“景和，這套會不會太貴了？一個月一萬八呢。”

他笑了一下。

“你喜歡就住，錢的事別管。”

我打開定位。

半小時后，我站在售樓部旁邊的長租公寓前，看見他替白月光搬行李。

女兒背著書包問我：“媽媽，爸爸是不是也給阿姨交學費了？”

我蹲下替她擦眼淚。

“沒有，爸爸只是被我們開除了。”

……

小滿不懂“開除”是什么意思。

她只知道別的小朋友都進了教室，只有她背著書包站在門口。

小手攥著書包帶，指節都泛白。

“媽媽，我還能學乘法嗎？”

我摸了摸她的頭。

“能。”

我回到前臺，當場補齊費用。

不止這個季度，我把后面一年也一起續了。

又把繳費***、課程變更權限、接送確認人全部改成了我。

老師松了口氣，低聲解釋。

“陳先生上周說今天一定交，我才給孩子留到現在。”

我收好繳費單，

“以后不用等他，直接找我。”

小滿進教室前，又回頭看了眼門口。

她還在等陳景和。

我知道。

這半年，她每次上課前都會問：“爸爸今天送我嗎？”

陳景和每次都說忙。

有時候是真忙。

有時候，是他覺得不值得。

可他今天能請半天假，替許棠看房、簽合同、搬行李。

他不是沒時間。

只是小滿排不到前面。

晚上九點，陳景和回來了。

他把車鑰匙丟進玄關托盤，第一眼看見的不是坐在沙發上的我。

而是餐桌上的繳費單。

“你真去交了？”

我抬頭。

“不交，孩子明天繼續站門口？”

他皺眉。

“姜晚，我不是讓你先墊嗎？”

“這個月教育費歸你。”

“我最近手頭緊。”

我拿起旁邊那張租房合同照片。

“緊到給許棠付一年房租？”

陳景和的臉色沉了下去。

“你翻我手機？”

“你定位開著。”

他像終于抓到我的錯處。

“你跟蹤我？”

我沒有回答，只是把繳費單推過去。

“七千二，今天轉我。”

他盯著我看了幾秒，突然笑了。

“姜晚，你現在跟我算這個？”

“不是你要AA嗎？”

“AA是為了婚姻健康，不是讓你拿著賬單來審我。”

我也笑了。

“那你跟我算水電的時候，婚姻就很健康？”

結婚第一年，家里換了一臺***。

我覺得小滿出生后，用水干凈點更好。

陳景和看完**，直接把計算器推到我面前。

“這個屬于共同使用，一人一半。”

那時候我剛學會給小滿換尿布，整夜睡不到三個小時。

他卻坐在餐桌對面，認真等我轉賬。

我轉了。

后來，物業費、燃氣費、紙巾、洗衣液。

連小滿***手工作業要用的彩紙，他都能在表格里寫清楚。

我一直沒吵。

因為我以為他只是性格謹慎。

現在才知道。

他不是愛算。

他只是只跟我算。

手機亮了一下。

許棠給他發消息。

“景和，窗簾顏色我還是拿不準，你明天能不能再陪我看看？”

陳景和下意識把手機扣住。

我看著他的手。

“七千二。”

他壓著火轉了賬。

金額是三千六。

備注寫著：“一半。”

我把錢退回去。

“全額。”

“憑什么？”

“這個月本來就是你。”

“你已經交了，說明你有錢。”

我點開轉賬記錄，再次退回。

“我有錢，是我的事。”

陳景和眼神冷下來。

“姜晚，你別太計較。夫妻過日子，誰多誰少有必要分這么清？”

這話從他嘴里說出來，荒唐得讓我想笑。

我站起身，把家庭AA群退了。

他手機響了一聲。

陳景和低頭看見提示，臉色終于變了。

“你什么意思？”

“從今天起，家庭支出重新算。”

“你想怎么重新算？”

我拿起繳費單。

“孩子的，家里的，你該出的，一分不能少。”

“至于我。”

我把那本記了六年的賬本合上。

“以后不用你養，也不用你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