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管閃了三下------------------------------------------，電流聲從墻體深處爬上來，像某種東西在用指甲刮金屬。，屏幕上跳動的數字和他自己的脈搏完全同步。他抬手按住自己左腕，屏住呼吸，屏幕上的心率曲線立刻平了一下，然后恢復跳動。十七點八億的標價在右上角閃爍，字體是標準的交易所紅——不是暗紅，是那種交易大廳屏幕上牛市沖頂時才會用的熒光紅。。，是食指和中指在胸腔邊緣敲了兩下，像敲鍵盤的回車鍵。交易終端發出“嘀”的一聲，屏幕上彈出一行小字：資產包編號SC-2025-0941，**方確認，等待買方競價。“**方是誰？”殷遠舟對著屏幕問。，變成鏡面倒影。他在倒影里看見自己身后的停尸柜——十六個柜門全部打開了一條縫，每道縫里都透出淡藍色的屏幕光。編號分別是000001到000016，對應**交易所某只退市股票的十六個歷史代碼。他不認識這支股票，但他認識編號規則，深城拆遷局給違章建筑臨時編號時用的就是這套序列，只不過把股票代碼前綴換成了拆字。。。他掏出工牌，用指甲挑開工牌背后的塑料蓋，抽出一張折疊的拆遷條例補充條款——紙質的，今年一月更新的版本，上面印著第七十三條：凡未經測繪登記、未取得產權證明的建筑物及附屬設施，自發現之時起自動進入“待拆除”狀態，協調員有權啟動快速拆除程序，不受常規審批時限限制。。。但醫院建筑圖紙上標注的地下五層，墻體到這個位置就應該結束了。多出來的九點七米，從坐標上看，正好嵌在***和地下停車場負四層之間的“不存在”的夾層里。“違建。”殷遠舟說。。交易終端屏幕上的倒影碎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穿著牧師袍的金屬骨架，祂站在某個交易大廳的正中央，身后是十二塊環形屏幕，每一塊都在實時滾動著密密麻麻的人體數據。。，聲音直接從停尸柜里十六塊屏幕同時傳出來：“殷協調員，你的拆遷令在我這里沒有管轄權。這座建筑不在你那張圖紙上，但它在我的交易所里已經**三十年了。三十年？”殷遠舟把***測距儀的讀數截圖存進工牌內存，“三十年前深城還沒有交易所。”
“三十年前這棟樓叫深城婦科醫院***。”機械神父的金屬指節在屏幕內側敲了敲，像是在校準什么數據，“你們拆過一次，拆了地上建筑，留了地下結構。拆掉的部分叫‘合法拆除’，留下部分叫‘早期遺跡保護’。你們自己簽的文件，忘了？”
殷遠舟沒有忘。
他翻開工牌里存的仁心醫院歷史檔案。1987年深城婦科醫院因產權**停業，1990年由仁心醫療集團**，原址重建。拆除驗收報告上簽字的協調員叫殷建國——他的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