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煒安他猛地勒住韁繩，整支迎親隊伍都停了下來。

顧明珠掀開轎簾探出頭來。

“煒安，怎么不走了？誤了吉時可不好。”

宋煒安沒有理她。

他翻身下馬，大步朝那報信的人走去，一把攥住他的衣襟。

“你說什么？再說一遍。”

那人被他眼里的戾氣嚇得一哆嗦，結結巴巴道。

“蘇、蘇家小姐今日出閣，嫁的是顧家的小侯爺。”

“顧景珩？”

“她怎么會嫁顧景珩？她等了我十年，她怎么可能……”

話說到一半，他自己愣住了。

是啊，她等了他十年。

可他讓她等了一年又一年，等到二十五歲，等到滿城風雨。

等到她爹都看不下去替她另尋了人家。

他憑什么覺得她會一直等下去？

宋煒安翻身上馬，卻不是往宋府的方向走。

調轉馬頭朝蘇府的方向疾馳而去。

身后的小廝們慌了神，連聲呼喊，他卻充耳不聞。

等他趕到蘇府門前時，只看到門上的喜字紅得刺眼。

翻身下馬，踉蹌著走到門前。

抬手想叩門，手舉到半空卻僵住了。

他有什么臉叩這扇門？

門卻在這時從里面打開了。

蘇老爺子背著手站在門內，聲音不重，卻字字分明/

“宋公子，綰綰已經出嫁了。往后這門，你就不必再登了。”

“蘇伯父，我。”

宋煒安張了張嘴，卻發現喉嚨像被什么東西堵住了。

蘇父看著他，帶著幾分釋然。

“**說得對，我們蘇家商戶出身，高攀不**們宋家。”

“從前我總覺得你是個好孩子，可綰綰這些年受的委屈，我這個當爹的都看在眼里。”

說完，他緩緩合上了大門，將宋煒安隔絕在外。

宋煒安在蘇府門前站了很久。

久到宋老夫人發了脾氣，讓他立刻回去行禮。

他像是被抽去了魂魄，木然地翻身上馬。

宋府門前，賓客滿堂，紅綢高掛。

顧明珠被人攙著下了轎，透過蓋頭看見宋煒安失魂的樣子。

伸手挽住宋煒安的胳膊，輕聲說。

“煒安，該拜堂了。”

宋煒安低頭看她，卻好像不認識一般。

機械地行了禮，滿腦子卻都是方才那支遠去的迎親隊伍。

他聽見司儀喊“送入洞房”。

聽見賓客們高聲道賀。

聽見顧明珠在他耳邊輕聲喚他的名字。

可這一切都像是隔了一層水霧，怎么也落不到實處。

那些被他擱置的心意，在一次又一次的等待中慢慢失了溫度。

顧府的喜宴上，觥籌交錯。

顧景珩端著酒杯一桌一桌地敬過去。

有人借著酒勁打趣他。

“小侯爺好福氣，蘇家小姐等了宋兄十年都沒等來，倒叫你撿了個**宜！”

旁邊的人趕緊使眼色，示意這話說得不妥。

顧景珩卻不惱，將杯中酒一飲而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