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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不候
細細想來,自從對宋煒安有意,他竟從未真正送過我什么像樣的東西。
桌上那些零碎小物件,全是送給顧明珠之后剩下的。
他隨手遞給我,而我竟也傻傻地覺得歡喜。
這一次,我再沒有半分留戀。
我將那些東西盡數揀出,一件不剩,全扔了出去。
天色剛明,媒婆和梳洗的丫鬟便進了門。
她們為我綰發、傅粉、點唇,笑著夸我容貌生得好。
又說顧家的小侯爺眉目俊朗,配我正是天造地設。
小翠從庫房里捧出那件我娘早早為我備下的大紅嫁衣。
梳洗完畢,門外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小翠匆匆進來,面色古怪地遞上一個錦盒:“小姐,宋家那邊送來的。”
我打開一看,里面是一支成色極好的白玉簪。
雕工精細,用料考究,與從前截然不同。
緊接著,又有幾個小廝魚貫而入。
捧著綾羅綢緞、胭脂水粉,擺了滿滿一桌子。
從前他在京城的書院讀書,一個月會抽一天送滿三十封信。
說要讓我的思念,都集中在一天。
我把那些信一封封疊好,藏在妝*最底層的**里。
想他的時候就拿出來反復地看,紙張都起了毛邊。
如今他要娶旁人了,大約心里終究有幾分愧疚,便拿這些厚禮來填補。
可是宋煒安,我要的從來不是這些。
那壇等了二十五年的女兒紅,你終究沒有來喝。
我讓人把東西全部送了回去。
恰在此時,隔壁府上傳來一陣哄鬧。
是宋煒安翻身上馬,要去接親了。
小翠沒忍住心底的厭惡,恨恨罵出了聲。
我聽著她的話,愣神了許久。
最終什么也沒說。
如今,我連氣都生不起來了,只覺得慶幸。
慶幸這輩子,到底沒有和宋煒安綁在一起。
猶記當年狀元郎打馬游街,我滿心期盼著他會來提親。
可他始終沒有來,甚至沒有來看我一眼。
只是在一個月之后,才輕飄飄告訴我。
“綰綰,我已稟明圣上,不舍親眷,留任江南。”
他的親眷里,有逝去的兄長,有母親,有未過門的寡嫂。
唯獨沒有我。
外頭一陣喧囂,是接親的人到了。
我被丫鬟扶著起身,緩緩向門外走去。
身后小翠小心翼翼地抱著那壇陳釀了二十五年的女兒紅。
我蒙著紅蓋頭,被喜婆攙著跨出門檻。
正要登轎,卻聽一道溫和的聲音在身前響起。
“蘇姑娘。”
“按規矩,該是我背你上轎。”
……
長街上,兩支迎親隊伍一前一后撞到了一起。
互相謙讓一番后,繼續喜隊吹吹打打離開。
宋煒安一眼瞥見對面那抱著酒壇的丫鬟,心里突然涌起一陣不安。
他忽然問身邊的小廝:“今日結親的,還有誰家?”
小廝支支吾吾,半天不敢出聲。
宋煒安心中猛地一慌。
就在這時,身后有人急奔而來,大聲喊道:
“宋兄,不好了!蘇小姐嫁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