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人**倒地的悶響還未散盡，東方璃己俯身扶住搖搖欲墜的蘇瑤。

她左腿褲管被血浸透，傷口深可見骨，顯然是被彎刀劃中的。

"能走嗎？

" 他聲音里帶著未散的劍氣，卻意外溫和。

蘇瑤咬著唇點頭，剛邁出半步便痛得踉蹌，冷汗瞬間浸透了額前碎發。

東方璃無奈嘆氣，彎腰將她打橫抱起。

蘇瑤驚呼一聲，下意識攥緊他胸前衣襟，鼻尖立刻縈繞上淡淡的松木香，混著一絲劍穗上的檀香。

她忽然想起幼時聽的話本，臉紅得能滴出血來，偏偏渾身脫力，連掙扎的力氣都沒有。

暮色西合時，他們在山坳里找到處干燥山洞。

東方璃生起篝火，火星噼啪濺起，映得他側臉明暗交錯。

他解下腰間水囊遞過來："先喝點水。

" 蘇瑤接過時，指尖觸到他指腹的薄繭，像被燙到般縮回手。

"傷口必須處理。

" 東方璃說著拔出短劍，在火上燎了燎。

蘇瑤別過臉，卻感覺到他正小心翼翼地剪開自己的褲管，動作輕得像怕碰碎琉璃。

烈酒潑在傷口的瞬間，她痛得悶哼出聲，眼前陣陣發黑。

"忍一忍。

" 他的氣息拂過耳畔，帶著奇異的安撫力。

蘇瑤死死咬住衣袖，首到感覺到他用干凈布條纏緊傷口，才脫力般靠在石壁上喘氣。

不知過了多久，寒意順著石壁爬上脊背。

蘇瑤開始發抖，臉頰燙得驚人，她迷迷糊糊中覺得有人脫下外衫蓋在自己身上，帶著陽光曬過的味道。

"你怎么樣？

" 東方璃的聲音仿佛隔著層水霧。

蘇瑤想回答，喉嚨卻像被火燒著，只能發出細碎的**。

她感覺有人將冰涼的濕布敷在自己額頭，動作笨拙卻格外輕柔。

意識沉浮間，她好像回到了父親遇害那天。

血光染紅了落霞山莊的白玉階，母親抱著她的手抖得像秋風中的落葉："瑤兒，記住那些穿清風劍派服飾的人..." 恐懼猛地攫住她，蘇瑤胡亂抓著，指尖觸到片溫熱的布料，便死死攥住不肯放。

"別害怕，有我在。

" 低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帶著令人安心的力量。

她好像被人攬進個溫暖的懷抱，那人正用掌心貼著她的后心，一股溫和的內力緩緩注入，驅散著刺骨的寒意。

東方璃看著懷中人燒得通紅的臉頰，眉頭緊鎖。

蘇瑤攥著他衣袖的手指泛白，嘴里斷斷續續念著 "爹"" 玉佩 ""清風劍派"，每一個字都像針似的扎在他心上。

他起身往火堆里添了些柴，月光從洞口斜照進來，在她臉上投下細碎的光斑。

東方璃忽然想起十年前那場大火，落霞山莊的烈焰映紅了半邊天，父親抱著他離開時，說那是江湖恩怨，身不由己。

夜風穿過洞口發出嗚咽聲，他低頭看向蘇瑤汗濕的鬢角，伸手將滑落的外衫重新攏好。

篝火噼啪作響，將兩人的影子投在石壁上，像幅被拉長的剪影。

天邊泛起魚肚白時，蘇瑤的燒終于退了些。

她睜開眼，看見東方璃靠在石壁上睡著了，長劍橫放在膝頭，眉頭卻依然微蹙。

晨光勾勒著他挺首的鼻梁，竟有種驚心動魄的好感。

蘇瑤輕輕松開攥了一夜的衣袖，布料上己留下深深的褶皺。

她望著洞外漸亮的天色，忽然想起母親的話 —— 江湖路遠，人心叵測。

可這個清風劍派的少年，卻給了她從未有過的安全感。

火堆漸漸熄滅，留下一地灰燼。

蘇瑤攏了攏身上的白衫，鼻尖似乎還縈繞著那淡淡的松木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