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正在連載中的古代言情《頂尖舞者退學,異鄉重啟人生劇本沈昭寧小說》,深受讀者們的喜歡,主要人物有沈昭寧沈樹平,故事精彩劇情為:自六歲起,我便伴著北京凜冽的寒冬日復一日奔赴練舞場,在父親默默的陪伴下苦練十三年,順利考入頂尖舞蹈院校,十九歲就拿下劇目主演的名額,原本前路滿是光亮。可一場意外驟然襲來,相依為命的父親匆匆離世,突如其來的變故打碎了安穩的日常。料理完后事,我核算開支才發現撫恤金難以承擔學業與生活開銷,婉拒恩師的資助提議后,我無奈遞交休學申請,收拾好舞鞋與父親留下的物件,告別揮灑多年汗水的校園,帶著滿心牽掛離開故土,去往陌生的城市謀生尋路。
兩周后的一天,周敏之下課后沒有立刻走。她站在落地窗前,看著院子里的梔子花,忽然開口:“你以前跳過吉賽爾。”
沈昭寧握住金屬把桿的指尖微微一頓,輕聲道:“大一匯演跳過第二幕。”
周敏之看向窗外,語氣淡淡,卻帶著不溶置凝的穿透力:“不夠。”
沈昭寧脊背微僵,唇瓣輕抿,只是沉默地握著把桿,眼底掠過一絲說不清的悵然,終究什么也沒說。
“吉賽爾第一幕是少女,第二幕是幽靈。少女可以靠技巧跳,幽靈不行。幽靈要有被辜負過的眼神。”周敏之轉過身,用一種審視文物般的目光看著她,“你現在有了。”
沈昭寧的手從把桿上滑下來。
她不知道這算不算夸獎。
周敏之沒有給她分辨的機會,已經推門出去了。
練功房又只剩下她一個人。
她站在鏡子前,慢慢抬起手臂,擺出吉賽爾第二幕開場的姿勢。
腳背繃直,手臂向前延伸,指尖微微顫動,那是幽靈從墳墓中蘇醒的第一個動作。
她看著鏡子里的自己,忽然發現自己的眼神和以前不一樣了。
不再是那個在北舞排練廳里信心滿滿的十九歲女孩了。
那雙眼睛里有了一層薄薄的、不易察覺的灰。不是渾濁,是沉淀。
是被失去打磨過的光澤。
她放下手臂,走到窗邊。
梔子花在午后的陽光下白得晃眼,花瓣邊緣已經開始泛黃卷邊。
那天下午她沒有加練。
她在練功房地板上躺了很久,聽自己的呼吸和窗外海浪的聲音混在一起。
三天后的傍晚,她接到了霍聿州的電話。
只有三個字:“搬進來。”說完就掛了。
她還沒來得及問搬到哪兒去,周姐已經敲開了練功房的門,示意她跟自己去一個地方。
所謂的“搬”,是從她現在住的客房搬到二樓的一個套間。
房間比她之前的大一倍,有一整面落地窗正對著淺水*的海,床品從普通棉換成了真絲,床頭柜上放著一只細長的玻璃花瓶,里面插著兩支新鮮的梔子花。
花瓶旁邊,是一個打開的黑色禮盒。
盒子里是一件練功服。
不是她穿的那種洗到發白的棉布款。
是意大利進口的專業品牌,黑色,后背是蕾絲鏤空設計,肩帶細得幾乎看不見,料子摸上去像第二層皮膚。
旁邊還有一雙全新的足尖鞋,鞋頭已經被提前敲軟過。
有人注意到了她習慣的硬度。
沈昭寧站在床前,手指懸在禮盒上方,沒有碰。
她的目光在房間里掃了一圈。新家具還帶著淡淡的皮革味,床頭柜抽屜把手上覆著嶄新塑料膜,連窗簾都是剛掛上的,折痕還沒散。
住進來之前,這里應該是一間從不使用的客房,和樓上的空書房一樣,只是維持著某種秩序,從不發揮實際用處。
現在它在被使用了。她不清楚這算不算好事。
周姐安靜地退出房間,順手帶上了門。
沈昭寧把那雙舞鞋從盒子里拿出來,翻轉鞋底。
上面沒有她名字縮寫的標記。
她做了一件讓自己也說不清的事,拿了一支筆,在足尖鞋內側的襯里上,用很小很小的字跡,寫上了“SZN”。
第二天清晨,她剛走到二樓拐角,忽然聽見廚房方向傳來一陣金屬碰撞的刺耳聲響,緊接著是液體潑濺的聲音。
她本能地快步下樓,循著聲音走到廚房門口,看見周姐蹲在地上,手忙腳亂地收拾碎瓷片和潑了一地的牛奶。
霍聿州背對著門口站在料理臺邊,一只手撐著臺沿,另一只手垂在身側。
他沒有說話,周姐也沒有說話,廚房里只有瓷片碰撞的脆響和抹布擦拭地面的悶鈍摩擦。
空氣里有股濃郁而焦灼的氣味,和灑在地上的牛奶混在一起,是燒焦的吐司。
霍聿州面前的料理臺上放著一只平底鍋,鍋里躺著一枚邊緣焦黑、中間尚且半透明的煎蛋。
旁邊烤面包機里夾著兩片已經徹底碳化的吐司。
沈昭寧愣住了。
一個能讓全港城最有權勢的人都噤聲的男人,此刻正站在一堆狼藉里,面對一只完全失敗了的煎蛋。
他背對著她,看不見表情,他的肩膀繃得很緊,袖口上沾了一小塊油漬。
他的袖扣在那塊油漬上方反射著晨光,那枚袖扣可能比她的機票還貴。
她沒忍住,輕輕咳嗽了一聲。
霍聿州轉過頭。
他的臉上難得地沒有那種慣常的冷淡和篤定,而是一種很難形容的神情微不可察的窘迫,被他用更厚的冷硬迅速掩蓋。
他關掉爐火,把煎鍋放在水槽里,動作比平時用力一些,發出悶重的一聲。“周姐,收拾一下。出去。”
周姐飛快地退出了廚房。
沈昭寧站在門口,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她看著那些碎瓷片、那塊焦黑的吐司、那枚丑陋的煎蛋,忽然想起父親每天早上做的煎蛋。
不圓,邊緣總是有點焦,但蛋黃是溏心的。
“您……不會做飯?”她脫口而出,語氣算不上恭敬。也許是還沒完全睡醒,也許只是本能反應。
霍聿州沒有回答。
他擰開水龍頭沖了一下手,甩干,拿了張紙巾擦掉袖口上的油漬,然后把紙巾扔進垃圾桶。
“不需要會。”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淡,但沈昭寧聽出了一絲極其細微的不自在。
她不知道自己哪來的膽子。
可能是父親教她的看人餓了就給飯吃,這是北京人的本能。
她走進廚房,繞過地上的狼藉,打開冰箱。
冰箱里整整齊齊碼著很多食材,幾盒有機蔬菜沙拉,兩打保鮮膜包好的進口牛肉,一排沒開封的黃油塊。
她取了兩枚雞蛋,拿了一片黃油,回頭看他一眼。“坐下吧,等一會兒。”
霍聿州沒有坐。
他靠在料理臺邊上,看著她把黃油滑進鍋里,看著她把雞蛋在碗邊輕輕一磕、干凈利落地打進鍋里。
蛋黃在透明蛋清的包裹下微微顫動,邊緣很快凝出一圈金黃。
火候剛好,蛋白邊緣不見一絲焦褐。她的動作很熟練窮人家的孩子,哪有不會做飯的。
“你練舞的人,吃這個?”他看著鍋里那片黃油。
沈昭寧垂眸看著鍋中的煎蛋,輕聲回道:“偶爾。”
他眉峰微蹙,薄唇吐出三個字,清冷又直白:“不健康。”
“比沒吃強。”她把煎蛋鏟進盤子里,動作利落得像在舞臺上完成一個收尾動作。
他把那枚煎蛋吃了。沒有評價。但盤子是空的。
沈昭寧低頭收拾灶臺的時候,嘴角動了一下。
那是一個很小很小的弧度,不算笑。
但這是她進這棟房子以來,第一次覺得自己不是一件被陳列的藝術品。
“下次煎蛋直接叫周姐,”他放下叉子,站起來,重新恢復了那種克制而疏離的語氣,“不用你做。”
沈昭寧點點頭道:“我知道。”
他走到廚房門口,停了一秒,沒有回頭。“你的新舞鞋,合腳嗎。”
沈昭寧指尖微頓,望向他的背影,輕聲道:“……合。”
他點了下頭,走了出去。
皮鞋聲在走廊里逐漸遠去,和往常一樣穩健、規律、不留痕跡。
沈昭寧把鍋洗干凈放回灶臺,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那雙鞋是她昨晚才收到的。
他從頭到尾沒有問過她鞋碼。
她也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的。
是周敏之告訴他的,還是他自己查的?不管是哪一種方式,都讓她意識到一件她不怎么愿意面對的事。
這個男人的控制力,滲透在每一個她甚至沒有察覺到的細節里。
就像這棟房子。就像那個套間。就像那支插在床頭的梔子花。
下午,周敏之破天荒沒有讓她做基訓。
“今天不練功,”周敏之坐在鋼琴凳上,手里拿著一份薄薄的冊子,“**芭蕾新星賽,三年一屆。今年在吉隆坡。這是報名表。”
沈昭寧接過那份冊子,薄薄的幾頁紙,在她手里卻重得壓手。
新星賽,她當然知道。
北舞的學長學姐們參加過,回來后要么進了中芭,要么被歐洲舞團挑走。
那是所有年輕芭蕾舞者夢寐以求的跳板。
“你現在的水平,進初賽沒問題。但想拿名次,還差得遠。你的技巧退化太多,體能跟不上,舞臺經驗更不用說。
你只在學校的匯報演出上跳過獨舞。這是國際比賽,評委不看你的故事,只看你的腳背和旋轉。”
沈昭寧的手指在報名表邊緣反復摩挲,紙邊割進指腹,微微發疼。“我需要多久。”
周敏之語氣平淡:“正常來說,兩年。”
沈昭寧聲音冰冷又決絕:“我沒有兩年。”
“我知道,”周敏之站起來,把報名表從她手里抽走,放在鋼琴上,然后從鋼琴凳旁邊拿出一雙新的足尖鞋,放在沈昭寧面前。
“所以從今天起,你每天練六個小時。早上基訓,下午劇目,晚上體能。三個月后我告訴你,你能不能去。”
沈昭寧看著那雙新鞋。鞋頭也被敲軟過,和她床頭那雙是同一個硬度。“霍先生知道嗎。”
“他不需要知道具體安排,”周敏之說,“他只需要結果。”
沈昭寧把舞鞋攥在手里。
緞面冰涼**,她用力攥緊,直到指尖發白。
然后她彎下腰,把鞋穿上,走到把桿前。
窗外陽光正好,梔子花的香氣隨著海風一陣一陣飄進來。
她看著鏡子里的自己,抬起下巴,把腳背繃到最大限度,緩緩將腿抬起來。
九十度。一百二十度。一百八十度。
腿在最高點停住,紋絲不動。鏡子里那只天鵝終于張開了翅膀。
樓下,周姐正在院子里給梔子花澆水,水珠濺在花瓣上,在陽光下折射出細碎的光點。
遠處淺水*的海面上,一艘白色游艇正在緩緩駛過,甲板上站著幾個小小的人影。
她不知道那些是什么人,也不關心。
她只知道,她的戰場在這間四十平米的練功房里。
門縫外,走廊安靜。
一個人影在落地玻璃窗外停了片刻。他的目光穿過走廊昏暗的光線,落在那個正對著鏡子、將腿舉過頭頂的身影上。
她沒有看見他。
他也不打算讓她看見。
他看了一會兒,轉身離開。
腳步聲被地毯吞沒了。
沈昭寧把腿放下,重新擺好手位,準備再來一次。
汗水順著脊椎滑落,滴在地膠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