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致遠站起來。

他走到蘇晚琴面前比她高半個頭，他沒有繞彎，視線直直落在她嬌美的臉上。

蘇晚琴實實在在是個美人胚子。

也難怪上輩子她老公入獄之后，她能在一幫子老爺們中間混的風生水起，順帶著還把她視為仇人的林建州送進了監獄。

“我想要什么，蘇老師心里有數，對吧？”

蘇晚琴的臉瞬間漲紅，緊接著血色褪去，變得慘白。

“你……”

她后退了一步，后腰撞在沙發靠背邊緣上。

“你才多大？！你怎么能……怎么能對老師說這種話？”

“老師？”林致遠笑了。

笑得沒什么溫度：“老師怎么不找別人幫你？找縣長，找紀委**都可以，怎么偏偏來找我爸？

“你知道，現在誰接手蘇永昌這個案子，誰就會惹上一身騷。而我爸一旦出面，他就必須和上面的關系全部打通，代價是承受很可能被牽連的**風險。

“你也是聰明人，我們林家背的起這個風險？”

他往前邁了一步，蘇晚琴下意識往后退，側腰抵在沙發上無路可退，她不得不后仰著身子面對林致遠。

“你老公被抓進去三天了，你知道這案子現在卡在誰手里嗎？你找任何人，都只會給你一句話，相信組織，對吧？你信嗎？”

蘇晚琴的眼淚又涌了出來。

她沒有說話，胸口劇烈起伏，真絲襯衫的布料隨著呼吸微微顫動，她偏過頭去，下頜繃緊，脖子上的青筋隱隱可見。

“我確實還只有二十歲。”

林致遠的聲音壓得很深沉：“但是，我可以給你一個其他任何人都不會給你的承諾，只要你答應我的要求，我會救你老公，否則，沒有人會在這個時候出手幫你。”

他的話徹底劈開了蘇晚琴心底最不愿面對的真相。

什么證據？

什么是冤？

她不知道。

她知道的是如果沒有人伸手相助，拖的久了，她丈夫就算不是屎也會成為屎。

“你還這么小，你……”蘇晚琴嘶啞著聲音想罵林致遠不要臉。

“是。”林致遠坦然地和她對視。

“蘇老師，想罵我不要臉，對吧？

“我確實不要臉，蘇老師，你老公后半輩子重要，還是你一次半次的臉面重要？你今晚來求我爸的時候，不是已經把臉放下了嗎？”

蘇晚琴下唇咬出了血痕。

她應該轉身就走，應該狠狠甩這個紈绔子弟一巴掌，應該……

可是她的雙腿一步都邁不動。

她抬起手想要扇出去。

林致遠沒有躲。

她的手懸在半空中，抖得像風中的葉子，最終沒有扇出去的那個勇氣，慢慢蹲下去抱住了自己的膝蓋。

蹲在茶幾前的地磚上，眼淚大顆大顆地砸下去。

攥著裙擺的手在發抖，一步裙的側邊開了叉，蹲下時露出一截白皙柔嫩大腿。

真絲襯衫、定型的裙腰、勻稱細滑的雙腿、嬌美的臉孔……

這一切都在提醒林致遠，蘇永昌這個副鎮長娶了一個漂亮女人。

也在提醒林致遠，蘇晚琴很可能是打聽到***今晚加班，特意打扮之后過來找林建州。

她其實早就準備好豁出去那一步了吧？

漂亮女人在權力面前，從來都是軟肋。

林致遠低頭。

打量著她抖動的肩膀，盤起的頭發散下來幾縷濕濕地黏在脖頸上，右手抓在地磚縫隙上，指甲嵌進縫里，指節發力到顫抖。

他沒有伸手去扶。

安靜地等著蘇晚琴自己把最后一道心理防線一點一點碾碎。

“蘇老師，你放心，我說的每一句話都算數。

“你認真想想，現在除了我，誰還會幫你**個心？

“沒有多少時間了，蘇永昌在里面如同廢物，再拖下去，你認為他還能堅持多久？”

蘇晚琴抬起頭看他的時候，唇角的血色都褪盡了。

“我，我這次沒有做好準備……”

門外突然傳來鑰匙轉動的聲音。

蘇晚琴條件反射般彈起來。

慌亂地拉扯著裙擺，一只手下意識去摸了摸頭上的碎發，臉上閃電般換上一副端莊的體面。

動作快得讓林致遠在心里發出一聲感嘆。

女人在應對危機時的反應速度，有時候比獵物還快。

林致遠的母親宋玉華，拎著塑料袋進來，看到蘇晚琴，微微一愣。

跟著林建州從市實驗中學跑來這邊縣一中當老師的宋玉華，一生簡單。

她只知道自己不能影響到丈夫的工作，自己該做的就是管好這個小家，至于其它的不需要她多管。

所以，上一世，她回家之后看到蘇晚琴跪在自家門口，并沒有把這個曾經是縣一中的同事拉進屋里來勸說清楚。

這一世，她同樣沒有去多想。

“小蘇？你怎么來了？”宋玉華放下袋子，“來，快坐快坐，致遠你怎么不給蘇阿姨倒水？”

蘇晚琴扯出一個標準的笑容。

“宋老師，我來是想找林**請教個事，既然林**不在家，我就先走了。”

“我剛回來你就走？坐一會兒，我買了涼皮，一起吃了再走！”

“不了不了，真的不用了，宋老師，我家里還有事。”

蘇晚琴拿起挎包，客氣地笑著，跟宋玉華錯身而過。

“那你慢走啊，讓致遠送你。”

“不用送不用送……”

蘇晚琴逃也似的推門出去。

腳步聲在樓道里遠去，越來越急，最后幾乎是跑著離開。

宋玉華走進廚房，隨口念叨：“致遠，你還認得蘇老師不？我剛到縣一中的時候還和她搭檔教過同一個班，她現在考進了市政園林局。

“她老公老家那個案子你聽說了沒有？

“多好一個人，不知道怎么就被人給實名舉報了。**為這事也挺心煩，可**會上他也不好表態。”

林致遠靠在廚房門口，乖巧地應了一聲：“嗯，確實挺可惜。”

“這些事啊，**心里有數。你以后可得離縣里這些亂七八糟的事遠點，千萬別給**惹麻煩。”

“媽，放心，我什么脾性，你還不了解？”

林致遠臉上掛著二十歲好兒子該有的干凈表情。

宋玉華回頭放心地笑了笑。

自家這個兒子，從小就沒讓她不放心過。

林致遠緩步離開廚房，掏出手機發出去一條短信。

“我等你的態度。”

窗外夜色沉沉，老縣委家屬院的梧桐樹沙沙作響。

二十歲的林致遠走到客廳窗前，臉上干干凈凈的乖巧表情一點一點褪去，露出下面那張冷得沒有溫度的臉。

上一世，蘇晚琴是刺向林家的第一把刀。

這一世，他要讓她成為自己掌心里的玩物，擰得開，關得死。

他從褲兜里摸出父親剩下的半盒硬**，抽出一根叼在嘴里。

扭頭看一眼廚房方向，打火機啪地點燃。

煙霧在燈下散開，模糊了他臉上的笑容。

“壞人，果然從頭當起最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