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錦鯉把抹布摔進水桶,濺起的臟水在積滿灰塵的木板上砸出深色斑點。
弈道閣這鬼地方,灰塵厚得能埋人。
她咳嗽著揮開眼前飄浮的絮狀物,露出棋盤上被擦出的一小片溫潤木色。
窗外,夕陽把破敗的庭院照得像個金**的舊夢——如果忽略掉角落里那個抱著酒瓶、鼾聲如雷的邋遢身影的話。
那是她爹,蘇老爹。
一個醉鬼,一個廢物,一個在青云宗外門蹭吃蹭喝二十年、連最低等法訣都記不全的笑料。
腳步聲和燈籠光刺破昏暗。
“蘇錦鯉!”
外門執事趙德柱挺著肚子跨進門檻,身后跟著兩個眼神刻薄的雜役。
他手里的名冊“啪”地拍在剛擦凈的棋盤角上,震起一小團灰。
“宗門養你十年,靈根斷絕,修為全無,如今連這破閣樓的灑掃差事都做得稀碎。”趙德柱用名冊敲打手心,油膩的臉在燈籠光下泛著紅光,“這‘弈道閣’本是廢棄之所,留著你父女二人已是恩典。現在,上面要收回了。”
蘇錦鯉攥緊了抹布,指節發白。
穿越三年,從現代棋院陪練變成這修仙世界的底層雜役,她早已學會把“荒謬”兩個字嚼碎了咽下去。
但“收回”?
“趙執事,”她聲音有點干,“我們搬去哪兒?”
“搬?”趙德柱嗤笑,“宗門不留廢物。日落之前,收拾東西滾出山門。哦對了——”他拖長音調,瞥向門外鼾聲依舊的老爹,“你那酒鬼爹要是再賴著不走,思過崖底下的幽魂,想必很樂意多個伴兒。”
思過崖。扔犯了重錯弟子下去、十死無生的地方。
血液猛地沖上頭頂,又在下一瞬凍成冰。
蘇錦鯉看著門外那個歪倒在夕陽里、連睡著都緊緊抱著空酒瓶的身影,喉嚨發緊。
恐懼不是因為自己,而是因為那道毫無自保之力的邋遢背影。
被遺棄感像潮水般涌上來——在這個世界,她只有他了。
“憑什么?”她上前一步,聲音發顫,“我爹雖修為低微,二十年前也曾為宗門修補過陣旗!我蘇錦鯉靈根再差,也日日在此灑掃,從未懈怠!”
“就憑這個。”趙德柱伸出粗短手指,戳了戳蘇錦鯉的眉心,仿佛那里有個無形的“廢”字。
“修仙界,實力為尊。你沒有修為,就是原罪。讓開!”
他伸手推搡。
爭執間,胳膊肘撞翻了墻邊那架積灰最厚、始終無人問津的紫檀木棋罐。
嘩啦——
黑白棋子如崩塌的星辰,傾瀉而出,撞在木地板上,發出玉質般的清脆密集響聲。
落日余暉透過破窗,恰好潑灑在那片狼藉的棋子上,每一顆都跳躍起溫潤的光。
然后——
滴!檢測到高秩序度載體接觸。
棋道通天系統綁定中……10%……50%……100%!
環境掃描完成:存在敵意單位。觸發入門試煉任務——
《守住你的領地》
任務要求:在指定棋局中獲勝,或僵持至敵方認輸/失去博弈能力。
接受任務,開啟系統面板。
拒絕/失敗,當前身份“青云宗外門雜役”注銷,傳送至絕靈荒野。
冰冷的機械音直接在腦海深處炸響。
蘇錦鯉渾身一震,瞳孔驟縮。
眼前,半透明的幽藍光幕強行覆蓋了視野。
姓名:蘇錦鯉
身份:青云宗外門雜役(試用期)
修為:無(靈根狀態:深度封印???)
當前棋道境界:未入流
系統功能:未解鎖
新手任務:《守住你的領地》進行中
提示:以當前場景可獲得物為棋具,選擇任一規則體系,構建有效對局。
趙德柱和兩個雜役還在罵罵咧咧,似乎并未察覺那瞬間的異常。
蘇錦鯉的目光卻死死鎖在那些散落一地的黑白子上。
棋局。
系統要她下棋。
用下棋來……驅逐這個想把她和她爹扔出去的胖執事?
荒誕感壓過了恐懼。
蘇錦鯉深吸一口氣,三年來在棋院練就的、面對任何局面都要先分析棋局的思維本能,壓過了所有情緒。
她蹲下身,在趙德柱不耐煩的“你撿什么撿”呵斥中,快速將黑白棋子攏到身邊。
“趙執事。”她抬起頭,聲音忽然平靜下來,“你想要這弈道閣,行。”
趙德柱一愣,隨即露出得意。
“但規矩,得按這里的來。”蘇錦鯉將一把白子攥在手心,冰涼的觸感讓她心跳穩了下來,“弈道閣,以‘弈’論輸贏。我蘇錦鯉,在此向執事‘斗弈’。若我輸了,父女二人立刻卷鋪蓋走人,絕無二話。”
“斗弈?”趙德柱像是聽到了*****,“就憑你?連最粗淺的凝神棋都不會下的廢物?”
“五子棋。”蘇錦鯉說,撿起一黑一白兩顆棋子,放在腳邊被她擦出原色的棋盤區域上,“執事可曾聽過?五顆同色棋子成一線,即勝。簡單,直白,不耗靈力,不比修為。執事……不敢?”
最后兩個字,她咬得很輕。
趙德柱的臉瞬間漲成豬肝色。
被一個公認的廢物當著下屬面挑釁“不敢”,這比打他耳光還難受。
他瞥了眼那簡陋的棋盤和寥寥幾顆棋子,又看了看蘇錦鯉那副“我就知道你不敢”的平靜表情,一股邪火直沖天靈蓋。
“好!好!本執事今日就讓你這廢物明白,什么叫天壤之別!”他肥胖的身軀重重坐下,地板發出不堪重負的**,“執黑先行?給你個機會!”
蘇錦鯉沒說話,只是默默將足夠數量的黑白子分到兩邊。
她手指拂過那些微涼的棋子,專注得仿佛整個世界只剩下這方寸棋盤。
門外,蘇老爹不知何時醒了,渾濁的眼睛看了一會兒室內,又打了個酒嗝,似乎完全沒意識到發生了什么。
遠處的院墻上,一道挺拔冷峻的身影悄無聲息地站著,正是青云宗內門首**弟子顧明淵。
他原本只是路過,卻被這弈道閣的異常爭執吸引。
當他聽到“五子棋”三個字時,眉頭幾不**地蹙了一下。
弈道閣中怎會有此等俚俗博弈之物?
還有那女子忽然沉靜下來的氣場……有點意思。
他并未插手,只是負手而立,冷眼旁觀。
若這女子只是嘩眾取寵,那便不值得他多看一眼。
棋盤上,第一手黑子落下,點在了天元之位。
趙德柱嗤笑一聲,隨意拍下一子。
在他想來,這不過是個無聊的把戲,速戰速決便是。
然而幾手過后,他的笑容僵住了。
蘇錦鯉的棋路,怪異、簡單、甚至透著一股“笨拙”的氣息。
她似乎完全不懂任何棋理,東一榔頭西一棒子,黑白子交錯落下,雜亂無章。
可偏偏每一步,都像提前預知了他所有的堵截意圖,總能在他形成威脅前,不緊不慢地布下另一條線。
十手。二十手。三十手。
汗水從趙德柱額角滑落。
他發現自己陷入了一張無形的網。
那些看似零散的白子,不知何時已連成數條蓄勢待發的“活二”、“跳三”,彼此遙相呼應,扼殺了黑子幾乎所有的拓展空間。
而他自己的黑子,卻被分割得七零八落,像一群無頭**。
這不可能!一個廢物,怎么可能……
他猛地抬頭,撞見蘇錦鯉的眼睛。
那雙眼睛里沒有平時的迷糊或怯懦,只有一片深海般的平靜,倒映著棋盤的紋路。
那種專注的、仿佛將全身心都沉入棋局的神態,讓趙德柱莫名想起某些閉關悟道的內門天才。
“啪。”
又一顆白子落下,輕輕敲在棋盤上。
聲音不大,卻讓趙德柱的心臟跟著一顫。
蘇錦鯉抬眼看他,忽然露出一個極淡的、帶著點現代棋院陪練特有的、近乎職業化的溫和微笑。
“承讓。”她說。
趙德柱低頭,這才悚然發現——他竟已無路可走。
一條貫穿棋盤的白子長龍,不知不覺間已然成型。
他輸了。
輸得莫名其妙,輸得一塌糊涂。
新手任務《守住你的領地》完成!
評價:完美。
以最少棋子構建多重威脅,迫使對手在復雜計算中崩潰。
獎勵發放:基礎靈力感知開啟。
新手獎勵:五子棋規則精髓領悟,棋藝境界提升至‘菜鳥棋手’。
修仙瓶頸小幅松動。當前修為:練氣一層(進度1%)。
一股微弱卻清晰的暖流,自丹田深處涌出,瞬間驅散了多年的寒意與滯澀。
蘇錦鯉渾身一輕,眼前的世界似乎都清晰了一絲。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掌,第一次感覺到,這個修仙世界,似乎對她露出了一點真實的、可以觸碰的微光。
趙德柱臉色慘白,猛地站起,棋盤被帶得一陣晃動。
他指著蘇錦鯉,手指哆嗦:“你……你使詐!這根本不是正經棋道!”
“弈道閣中,”蘇錦鯉緩緩站起身,輕輕拍了拍衣擺上的灰,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一個人耳中,“棋局勝負,便是規矩。執事,日落快到了。”
趙德柱胸膛劇烈起伏,眼神驚疑不定地在蘇錦鯉和那散亂的棋盤上來回掃視。
他想發作,可方才棋局上那無法理解的無力感和潰敗感,像根刺一樣扎在他心里。
他最終只能從牙縫里擠出一句:“我們走!”
帶著兩個同樣面色古怪的雜役,趙德柱幾乎是落荒而逃。
弈道閣再次安靜下來。
夕陽只剩下最后一縷金線,斜斜照在棋盤上。
蘇錦鯉看著那盤決定命運的五子棋局,長長吐出一口氣,后知后覺地感到一陣腿軟。
院墻外,顧明淵眸光微動。
那女子最后的落子……看似簡單,卻暗合某種極其刁鉆的控盤節奏。
絕非僥幸。
五子棋?
倒是聞所未聞,頗為……有趣。
他袖中的手指輕輕動了一下,最終還是沒有現身,身形**時一般,悄無聲息地融入了漸濃的暮色。
閣內,蘇老爹晃晃悠悠地走進來,手里不知何時又多了個新酒瓶。
他打了個酒嗝,渾濁的眼睛掃過女兒和地上的棋子,含糊地嘟囔了一句:
“棋……落子無悔……嗝……挺好。”
說完,他走到墻角,抱著酒瓶縮進那張破躺椅里,不多時,鼾聲再起。
蘇錦鯉看著父親邋遢的側影,又低頭看了看手中殘留的、微溫的黑白棋子。
腦中的系統面板幽幽閃爍,棋道通天系統幾個字冰冷而清晰。
五子棋渡劫?
蘇錦鯉忽然想笑。
這仙界,好像和她想象的,有點不一樣。
精彩片段
蘇錦鯉趙德柱是《下棋就變強,仙界第一棋圣是我爹》中的主要人物,在這個故事中“荇智”充分發揮想象,將每一個人物描繪的都很成功,而且故事精彩有創意,以下是內容概括:蘇錦鯉把抹布摔進水桶,濺起的臟水在積滿灰塵的木板上砸出深色斑點。弈道閣這鬼地方,灰塵厚得能埋人。她咳嗽著揮開眼前飄浮的絮狀物,露出棋盤上被擦出的一小片溫潤木色。窗外,夕陽把破敗的庭院照得像個金黃色的舊夢——如果忽略掉角落里那個抱著酒瓶、鼾聲如雷的邋遢身影的話。那是她爹,蘇老爹。一個醉鬼,一個廢物,一個在青云宗外門蹭吃蹭喝二十年、連最低等法訣都記不全的笑料。腳步聲和燈籠光刺破昏暗。“蘇錦鯉!”外門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