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是戀愛腦,明知道永遠贏不了,仍舊愿意陪爸爸玩二選一的游戲。
第一次媽媽選輸了,爸**紀念日變成了白阿姨女兒的家長會。
第二次又輸了,媽**專用藥變成了白阿姨身上的天價項鏈。
第三次,媽媽想選左手,爸爸按著她的手挪到右手上:“蔣紅,你只能選右手,左手被淼淼預定了。”
“是輸贏被預定了,還是我等了六年的腎源被預定了?”
媽媽眼眶瞬間紅了,眼睛直直的盯著爸爸。
“杜明,你一直讓我選,那我也讓你選一次,你是選我,還是白淼?”
爸爸身子一僵,可電話鈴聲響起的那刻,轉身就走,連一句話都不肯多說。
我看著媽媽在關門聲里倒在地上,嚇得趕忙跑過去:“二選一,媽媽你為什么每次都選爸爸?
他一次都沒選過你啊。”
“媽媽一**的,都是盈盈啊。”
她顫抖的手一點點描摹著,我的眉骨。
“媽媽為你鋪好了路,剩下的就只能靠盈盈自己走了。”
那一刻,我抱著媽媽逐漸發涼的身體,好像忽然明白了她的意思。
媽媽要被推進焚燒爐時,工作人員按著火化證明,讓我通知家屬。
十幾個電話過去,只得了一句:“你白阿姨生理期到了,別總是打電話過來打擾她休息。”
“可媽媽······沒那么多可是,餓了吃飯、渴了喝水,還要我過去伺候不成?”
電話掛斷的那刻,我對上工作人員同情的眼神,只是盡力勾了勾扁平的嘴角:“推進去吧,媽**家屬只有我一個了。”
焚燒時間是40分鐘,63kg的媽媽變成了只有8kg的小盒子。
8kg的小盒子比不上,爸爸給白阿姨買新車的一個輪子重,卻裝下了整個媽媽。
第一天,我看著媽媽抽屜里,那份將我調到邊疆的資料發愣,爸爸陪著白阿姨母女坐在摩天輪上數星星。
第二天,媽**東西被我收了大半,白阿姨朋友圈里曬著爸爸全款拿下的房本。
第三天,我剛關上空了大半的臥室門,爸爸笑著抱著白念走進來,身后跟著一身高定的白阿姨。
“**媽還沒鬧夠?”
爸爸對上我的眼睛,眼神瞄向我身后的門,一直上揚的嘴角直接撇了下去。
“蔣紅,我只不過一次沒選你而已,你讓讓淼淼怎么了?
三、四十歲的人了,還學人家小姑娘耍脾氣?”
身后的房間一點聲音也沒有,我抻了抻穿了三天的衣服:“是一次嗎?
下次的腎源又要等多久?”
爸爸向下撇的嘴角變得扁平,那雙放在門上的眼睛下意識的偏開。
三千六百二一次,媽媽讓了三千六百二十次,唯獨最后一次不想讓了,可還是被爸爸強制讓了出了生命。
白淼上前接過了白念,扭身就向外走:“杜大哥,我知道嫂子現在不想看見我,是我的身子不爭氣。
我不應該搶那份腎源的,我這就去醫院簽署放棄協議。”
“誰說你搶了?”
爸爸猛地拽住白淼,順手拿著桌子上的水杯砸在門上。
“蔣紅你有沒有良心?
淼淼當初救了你的命,這是咱們欠她的!”
水杯撞在門上,淋了我一頭冷水,可身后的房門一點動靜都沒有。
我看著爸爸,身上的冷水刺身體不停的抖。
2年前,白淼開車撞在了媽**身上,為了避免肇事逃逸打了9。
我從來沒想過,原來罪魁禍首還可以被冠上救命恩人的稱呼。
爸爸拽著毛巾大步過來,看我身上沒有傷口才松了口氣,可對上緊閉的房門,氣的一拳頭錘在門上:“你和我鬧脾氣就算了,盈盈差點傷到你也不在意了?
那申報的國外教培資格換給別人,你在不在意?”
“杜大哥那是嫂子跑了二十多次才跑下來的,不能換給念念。”
白淼拽著爸爸的袖子,偏偏眼角里全是笑意。
白念仰著頭,嘟著嘴:“杜叔叔,念念年紀還少,可能用不上這個資格。”
“用不上就留著,既然給了,那就是你的。”
爸爸嘴上勸著白淼母女,眼睛卻死死盯在我身上,像是等我開口求媽媽出來。
我拿著毛巾擦了擦頭發,只是安靜的站在門口:“那就給她留著吧。”
媽媽跑了二十五次的教培資格,總歸是用不上了。
爸爸隱晦勾起的嘴角迅速落下,緊蹙著眉看了我一眼:“和**一個倔脾氣,這么不肯低頭。
現在沒的是你的教培資格,下次沒的還有別的,我倒要看看**是選出來,還是選鎖門。”
“嗯。”
我拿著毛巾去了衛生間,對于他電話里開口申請調換名額的聲音,連頭也不想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