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州市,宛平南路600號,海州市精神病院。
院長辦公室位于三樓走廊盡頭,里面正傳出一陣陣歇斯底里的叫罵聲。
李臻對罵聲渾不在意,目光緊緊盯著面前的窗戶,他并不是在看外面那片供病人們放風活動的土**操場,而是自戀般欣賞著玻璃倒映出來的自己。
如果不是右邊臉頰上貼著一塊煞風景的紗布,頭發也如同狗啃似的亂糟糟一團,倒影中的青年其實十分俊美,尤其是一雙亮晶晶的眼睛和笑起來兩排整齊潔白的牙齒,讓他意識到原來“明眸皓齒”也能用來形容男人!
重生的自己居然如此英俊,這讓對新身份和新時代還有些不太適應的李臻有了些許的心理安慰。
再看四周,綠色的墻裙,老舊的地板,棚頂的白熾燈管,還有辦公室那扇棕色木門以及門上的老式門把手,都跟他看過的年代劇里一般無二。
“應該是九十年代,不知道是哪一年。”李臻暗想。
李臻是半個小時前剛剛重生的,渾渾噩噩了好一會兒,意識才完全和這具同名同姓的身體融合成功,雖然原身長的超級帥,但臉上傷口傳來的隱隱陣痛以及一條***手腕緊緊箍在一起的束縛帶還是讓他意識到,掌管重生的神祇不會把所有的好運都給到同一個人身上。
正被束縛帶勒的有些難受的時候,辦公室的門哐當一下打開,李東海臉色鐵青的出現在門口道:“進來吧。”
辦公室里有三個人,親爹李東海,繼母葉歡,以及海州市精神病院院長常明德。
原身不到兩歲時父母離婚,母親陳雯離開海州不知去向,父親李東海帶著原身做了葉家的上門女婿,又和葉歡生了個兒子葉澄。
繼母葉歡家庭**強大,性格強勢,對原身十分刻薄。
原身在葉家幾乎沒有一天好日子過,尤其是葉澄出生之后,更是嘗盡了世態涼薄。
原身初中就被丟到學校寄宿,成績一般只考上個普通高中,在那里認識了一群喜歡玩搖滾的同學,留起長發組了樂隊,每天背著吉他跑到大馬路上唱《一無所有》和《新長征路上的搖滾》,因為擾民被***抓過好幾次。
相比原身,葉澄出色太多,從小成績優異,去年更是以全海州市中考第十名的成績被市重點高中錄取,未來唯一的煩惱大概就是去燕州上水木或燕大還是留在海州上震旦或交大。
同父異母兩兄弟,一個是天上的月亮,一個是地上的塵埃,可就算如此,天上的月亮也不肯放過地上的塵埃……
李臻思緒紛亂的走進辦公室,迎上繼母葉歡冰冷的目光。
葉歡長相尖酸刻薄,完全可以本色出演那種家庭倫理劇中蠻橫不講理的惡毒后媽角色。
“李臻,我和**已經定好了,你以后就在這里住院治療。”葉歡冷冷道。
“我沒精神病。”李臻不知道原身什么情況,但他現在明顯精神正常。
葉歡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炸了毛,發出響徹整個辦公室的歇斯底里怒吼聲:“李東海,你聽到了!李臻說他沒病,既然沒病,那他就是故意傷害小澄的,我現在就把他送到衙門去!”
李東海連忙道:“李臻,你有病!你只是不知道自己有病,聽爸爸的話,你在這里好好治療,很快就能出院的!”
李東海一邊說一邊沖李臻擠眼睛,似乎生怕李臻聽不懂他的話。
李東海和李臻的眉眼之間有七八分相似,年輕時候也是個大帥哥,不然葉歡怎么可能看中個離異帶娃的男人?
可惜這人除了長的帥一無是處,性格太過懦弱,又是個上門女婿,被強勢的葉歡吃的死死的,在家里沒有任何地位,只能眼睜睜看著李臻被葉家上下欺負。
葉歡道:“李臻,你現在就兩個選擇,一個是在這里住院,一個是去提籃橋蹲監獄!”
“我不是精神病。”李臻還是那句話。
眼看著葉歡要暴走,李東海連忙道:“老婆,你別急,讓我跟李臻好好說說!”說著把李臻拉出辦公室。
門外,李東海盯著李臻臉上的紗布,愁眉苦臉的道:“兒子,不是我不想護著你。事情鬧成這樣,家里你肯定是呆不下去了。你要是不承認自己有精神病,**就要走司法程序,到時候你就得蹲監獄……”
“她不是我媽。”李臻感覺到靈魂深處傳來一種來自原身的厭惡情緒,忍不住脫口而出。
李東海面露痛苦之色道:“我知道這些年虧欠你很多,你能不能就當是幫我一個忙,不然這個家就散了!”
李臻笑了:“為了你們一家三口的幸福,我必須是精神病唄?”
李東海沒說話,算是默認了。
李臻心中為原身悲慘的遭遇哀嘆一聲,點頭道:“行,那我就幫你這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記住,我不欠你的,是你欠我的!”說完用肩膀頂開辦公室的門,昂揚而入。
李東海看著李臻的背影,七分像自己,三分像母親,腦海中不由得回想起前妻,如果當初自己勇敢一點,會不會現在一切都不一樣?
可惜人生沒有后悔藥。
李臻回到辦公室,直截了當的道:“我有病。”
葉歡露出一抹得意而促狹的笑容:“知道自己有病就好,那就留在這里好好治病!等完全治好了再出去,免得危害社會!常院長,我得提醒你啊,這孩子發病的時候窮兇極惡,跟**一樣見人就咬,你千萬好好看管,別再讓他傷人!”
常明德尷尬的點點頭,他每天目睹的各種家庭悲劇多了去了,但眼前這狗血的一幕還是深深震撼了他的心靈。
反正撕破臉了,李臻也不想讓對方好過,聞言微笑問道:“葉阿姨,弟弟的傷好些沒有,被**咬了記得打狂犬疫苗啊!”
葉歡滿臉猙獰的道:“葉澄沒有你這個哥哥,你以后跟我們家沒有任何關系!”
李臻聳聳肩膀:“這可是你說的!”
葉歡走到李臻面前,咬牙切齒的道:“你這條**,進了這里就別想再出去了!你想出院,必須有監護人簽字。我不會簽字的,你就在這里度過下半輩子吧!”說完就要出門。
李臻要是這樣就被嚇到,豈不是丟了重生者的臉。
“阿姨……”
“現在知道求我了?”
“啪!”一聲炸響!
李臻雖然雙手被綁著不太方便,還是雙掌合在一起,揚起手臂,狠狠甩了葉歡一個大耳光。
葉歡被打懵了,捂著紅腫的臉不可思議的看向李臻:“你敢打我,我跟你拼了!李東海,你兒子打我,你快打死他!”
李臻微笑道:“我是精神病,我不但**不犯法,我**也不犯法!”
葉歡呆住了,李東海也停下過來的腳步。
李臻壓低聲音,繼續道:“還有,我那個親愛的弟弟中考成績的事情,你們也不想被別人知道吧?”
葉歡臉色猛地一變:“李臻,你在胡說什么!你這個瘋子,你說的話沒人相信的!”
說完也顧不上計較挨耳光的事情了,如同喪家犬一般慌亂的奪門而出。
李臻冷笑。
潑婦,以后有的是機會收拾你!
我回來了,請多關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