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一個月300塊錢生活費，你就是這么跟我舅編排我的？”
兒子打來電話的時候，我正就著咸菜喝白粥。
桌上放著弟弟看不過眼，剛塞給我的兩百塊錢。
從我搬到回老房子開始，我每個月收到的錢，只有兒媳婦給的三百買菜錢。
就在上個周末，兒媳婦還在超市收銀臺前甩開我的手。
“媽，這桶油你自己付吧，大強賺錢不容易。”
我兒子站在旁邊，一邊付他們自己的零食，一邊勸我體諒。
我刷空了微信里最后一點養老本，連這兩天的飯錢都沒著落。
結果現在，兒子卻在電話那頭怒氣沖沖：
“我每個月一開工資，就讓麗麗給你微信轉三千塊錢！”
“三千塊連吃飯都不夠？你跟我舅說我只給三百？”
我看著微信賬單上每個月雷打不動的那“300.00”轉賬記錄。
渾身的血液都涼了。
“大強。”我攥著手機，“你剛剛說，你每個月轉給我多少？”
1
“大強。”我攥著手機，“你剛剛說，你每個月轉給我多少？”
電話那頭，兒子的聲音透著濃濃的不耐煩。
“三千啊！我每個月十號發工資，當晚就讓麗麗轉給你了。”
“媽，我舅今天打電話罵我沒良心，說你連吃藥的錢都沒有。”
“你平時節儉就算了，怎么能在外人面前這么編排我們？”
我盯著微信賬單上，每個月雷打不動的那“300.00”轉賬記錄。
渾身的血液都涼了，手抖得快要拿不住手機。
“大強，你仔細看看你的賬單。”
我咬著牙，聲音從牙縫里擠出來。
“從我搬回老房子這大半年，麗麗每個月只給我轉三百塊！”
電話那頭愣了兩秒，緊接著傳來大強拔高的音調。
“不可能！麗麗每個月都把轉賬截圖發給我看的！”
“媽，我知道你嫌棄麗麗不是城里人，但你不能拿這種事污蔑她！”
污蔑？
我氣得心口一陣絞痛，連呼吸都帶著血腥味。
“我污蔑她？我連這幾天的早飯都是就著咸菜喝白粥！”
“你上周末在超市，親眼看著她連一桶油都不肯給我付。”
“大強，我是你親媽，我會拿這種事騙你？”
大強在那頭煩躁地咂了一下嘴。
“那桶油是你非要買最貴的，麗麗那是讓你懂得節約。”
“行了媽，你別鬧了，截圖我親眼看過的，三千塊一分不少。”
“你要是再這么針對麗麗，以后我都不敢回去了。”
就在這時，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嬌滴滴的女聲。
“老公，跟誰打電話呢？這么大火氣。”
是大強的媳婦，麗麗。
大強語氣立馬軟了下來：“沒誰，我媽又在鬧脾氣，說你每個月只給她三百。”
電話里傳來麗麗委屈的抽泣聲。
“媽怎么能這么說我？我每個月可是連自己的化妝品都不舍得買，先緊著她的三千塊轉過去的。”
“老公，是不是媽嫌三千太少了，故意找舅舅告狀逼我們加錢啊？”
我聽著這倒打一耙的話，氣得眼前一陣發黑。
“張麗麗！你少在那裝蒜！”
我對著手機怒吼出聲。
“你轉沒轉三千，銀行流水騙不了人！我現在就去拉流水！”
麗麗在電話那頭哭得更大聲了。
“老公你看，媽就是看我不順眼，非要把這個家攪散了才甘心！”
大強徹底怒了。
“媽！你夠了沒有！麗麗每天照顧這個家多辛苦，你非要**她嗎？”
“你要拉流水你去拉！要是拉出來證明你冤枉了麗麗，你必須給她磕頭道歉！”
話音剛落，電話被死死掛斷。
聽著聽筒里的忙音，我跌坐在破舊的木椅上。
桌上那碗白粥已經徹底涼透了，旁邊放著弟弟塞給我的兩百塊錢。
我辛辛苦苦把大強拉扯大，給他買房娶媳婦，掏空了所有的養老本。
為了不打擾他們小兩口，我主動搬回這套漏水的破老小。
換來的，就是每個月三百塊錢的打發，和一頂“攪家精”的**。
我死死攥著那兩百塊錢，指節泛白。
好，真好。
既然你們要證據，那我就把證據甩到你們臉上。
我站起身，把桌上的冷粥倒進垃圾桶，換上鞋直奔銀行。
柜臺前，工作人員把半年的流水單遞給我。
我一行一行地看過去。
沒有，一筆三千的進賬都沒有。
每個月十號，只有一筆可憐的“300”跨行轉賬。
我把流水單折好，小心翼翼地揣進貼身的口袋里。
走出銀行，冷風吹在臉上，我反倒清醒了。
張麗麗，你吞了我的養老錢，還要踩著我的臉裝賢妻。
這筆賬，我們今天就好好算算。
我伸手攔下一輛出租車，報了大強小區的名字。
2
站在大強家門口，我連門鈴都沒按，直接掏出備用鑰匙開了門。
剛推開門，一股濃郁的排骨湯香味撲面而來。
客廳的沙發上，張麗麗正敷著黑面膜，手里捧著一盒車厘子。
電視里放著綜藝節目，她笑得前仰后合。
聽到開門聲，她轉過頭，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住。
“媽？你怎么不打聲招呼就來了？”
她扯下面膜，隨手把車厘子往茶幾上一推，眼神里透著防備。
我沒接話，目光掃過茶幾。
那盒車厘子個頭又大又紅，少說也要上百塊一斤。
旁邊還散落著幾個名牌護膚品的空瓶子。
“吃得挺好啊。”
我冷著臉走進去，死死盯著她。
“一個月連三百塊買菜錢都不夠的我，哪吃得起這些。”
張麗麗臉色變了變，站起身拍了拍手。
“媽，你這話說的，這都是大強心疼我，專門給我買的。”
“你今天跑過來，就是為了跟我陰陽怪氣的？”
我冷笑一聲，從口袋里掏出那疊銀行流水，一把拍在茶幾上。
“我是來要賬的。”
“張麗麗，你自己看清楚，這半年你到底給我轉了多少錢！”
她瞥了一眼流水單，連碰都沒碰，反而嗤笑出聲。
“媽，你拿張破紙能證明什么？”
“我微信上的轉賬記錄可是清清楚楚，每個月三千，大強可是親眼看過的。”
我盯著她那張有恃無恐的臉，心里的火直往上冒。
“微信轉賬記錄可以P圖，可以造假！”
“銀行流水可是蓋了公章的！你敢說這流水是假的？”
張麗麗翻了個白眼，慢悠悠地坐回沙發上。
“誰知道你是不是辦了兩張卡，故意拿一張沒錢的來糊弄我們。”
“媽，為了多要點錢，你這戲演得也太真了吧。”
她這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讓我徹底看清了她的嘴臉。
“大強呢？讓他出來！”
我懶得跟她廢話，直接往臥室走。
張麗麗一把攔住我，語氣囂張。
“大強加班呢，不在家。”
“媽，我勸你還是趕緊回去吧，別在這丟人現眼了。”
“大強現在滿心滿眼都是我，你以為他會信你這個老太婆，還是信我這個給他生兒育女的老婆？”
我停下腳步，冷冷地看著她。
“張麗麗，大強每個月給你三千讓你轉給我。”
“你扣下兩千七，這大半年加起來也有兩萬多了。”
“這筆錢，你拿去干什么了？”
張麗麗眼神閃躲了一下，隨即拔高了聲音。
“什么干什么了！這個家哪樣不要錢？物業費、水電費、我買衣服買包，不用錢嗎？”
“你一個半截身子入土的老太婆，要那么多錢干什么？”
“三百塊錢夠你買米買菜了，你還想吃香的喝辣的不成！”
聽著她理直氣壯的指責，我氣極反笑。
“拿我兒子的錢，扣我的養老本，你還委屈上了？”
“既然大強不在，那我就在這等他回來。”
我一把推開她，徑直走到沙發前坐下。
張麗麗急了，沖過來就要拽我。
“你給我出去！這是我家，我不歡迎你！”
我反手甩開她的胳膊，指著這套房子。
“你家？這房子的首付是我出的！房貸是大強還的！”
“你一分錢沒出，現在跟我說這是你家？”
張麗麗被我吼得退后兩步，臉色鐵青。
她咬了咬牙，突然冷笑起來。
“行，你愿意等就在這等。”
“我倒要看看，大強回來是幫你，還是幫我。”
她抓起桌上的手機，轉身進了臥室，“砰”地一聲摔上了門。
我坐在沙發上，看著茶幾上那盒昂貴的車厘子，胸口悶得發疼。
這就是我掏心掏肺對待的兒媳婦。
大約過了一個多小時，大門傳來鑰匙轉動的聲音。
大強提著公文包，滿臉疲憊地走了進來。
看到我坐在沙發上，他愣了一下，眉頭瞬間皺了起來。
“媽？你怎么在這？”
3
還沒等我開口，臥室的門猛地被拉開。
張麗麗紅著眼眶沖出來，一把撲進大強懷里。
“老公，你可算回來了！”
“媽一來就指著鼻子罵我，說我貪了她的錢，還說這房子是她的，要趕我出去！”
她哭得梨花帶雨，肩膀一抽一抽的。
大強心疼地摟住她，轉頭看向我，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媽！你到底要鬧到什么時候！”
“我在外面累死累活，回來還要看你欺負麗麗？”
我看著兒子那副不分青紅皂白護著老婆的樣子，心寒得像結了冰。
我指著茶幾上的流水單。
“大強，你先看看那個。”
“這是我今天剛去銀行拉的流水，這半年，她每個月只給我轉了三百塊。”
大強看都沒看那份流水，直接把公文包摔在沙發上。
“夠了！麗麗都跟我說了，你故意拿了一張沒錢的卡去拉流水，就是為了逼我們要錢。”
“媽，你現在怎么變得這么貪得無厭，這么有心機？”
貪得無厭？有心機？
這幾個字像刀子一樣扎進我的心里。
我渾身發抖，死死盯著大強。
“大強，我是你親媽！我這輩子沒騙過你一次！”
“你連看都不看一眼，就寧愿相信她的鬼話？”
大強煩躁地扯了扯領帶。
“麗麗給我看過轉賬記錄，三千塊清清楚楚。”
“難道微信還能造假不成？”
我冷笑出聲。
“好，既然你說微信不能造假，那你現在讓她把手機拿出來。”
“打開賬單，當著我的面查！”
張麗麗躲在大強懷里，眼神閃過一絲慌亂，手死死攥著手機。
“老公，媽這就是在侮辱我的人格！”
“憑什么她讓我查我就查？我嫁進你們家，就是來受這種委屈的嗎？”
大強立馬拍著她的背安撫。
“不查！麗麗，我相信你。”
他轉頭怒視著我。
“媽，你今天要是再這么無理取鬧，以后每個月那三千塊錢，我一分都不給了！”
我看著眼前這個我拿命疼大的兒子，突然覺得無比陌生。
為了一個****的女人，他連最基本的辨別能力都沒有了。
就在這時，大強的手機響了。
他看了一眼屏幕，接起電話，語氣立馬變得討好。
“喂，小輝啊。”
小輝？張麗麗的親弟弟，張輝。
電話那頭不知道說了什么，大強臉色變了變，看了一眼張麗麗。
“行，我知道了，我這就把錢轉過去。”
掛了電話，大強嘆了口氣，點開微信轉賬。
我冷眼看著，忍不住開口。
“張輝又找你要錢了？”
大強動作一頓，語氣有些不自然。
“小輝談了個女朋友，要買輛代步車，差兩萬塊錢，跟我借點。”
我腦子里“嗡”的一聲，瞬間串聯起了所有的事情。
張麗麗扣下我的兩千七，大半年正好是兩萬多。
張輝買車，偏偏就差兩萬。
“借？他借過你們家多少次錢了，還過一次嗎？”
我指著張麗麗。
“大強，你還不明白嗎？”
“她根本不是把錢省下來貼補家用，她是拿著你的血汗錢，克扣你親**養老本，去填她那個無底洞弟弟！”
張麗麗就像被踩了尾巴的貓，瞬間炸毛了。
“你胡說八道什么！我弟弟借錢是大強同意的，關你什么事！”
“大強，你看看**，她就是見不得我娘家人好！”
大強也被我戳中了痛處，臉色漲得通紅。
“媽！我的錢我想借給誰就借給誰，不用你管！”
“你現在馬上回你的老房子去，別在這破壞我們夫妻感情！”
他連推帶搡地把我往門外趕。
我死死扒著門框，盯著大強。
“大強，你會后悔的。”
“你被這個女人賣了，還在替她數錢！”
大強猛地用力，直接把我推出了門外。
“砰！”
防盜門在我眼前重重關上。
我站在樓道里，聽著門內傳來張麗麗嬌滴滴的笑聲。
“老公，你真好，還是你向著我。”
我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把眼淚硬生生逼了回去。
好言難勸該死的鬼。
既然大強執迷不悟，那我就讓他親眼看看，他娶的到底是個什么東西。
我掏出手機，撥通了弟弟的電話。
“喂，建國，幫我個忙。”
4
接下來的三天，我沒有再去找大強。
我拿著建國幫我找來的熟人關系，跑了一趟通信營業廳和銀行。
張麗麗以為她把微信轉賬記錄P圖就能瞞天過海。
但她忘了，只要是通過***扣款，流水上就會有清晰的交易對手信息。
我把這大半年的流水明細全部打印出來，每一筆去向都查得清清楚楚。
果不其然。
每個月大強剛把三千塊轉給張麗麗，不到十分鐘，這筆錢就會被轉進一個叫“張輝”的賬戶。
而轉給我的那三百塊，備注上寫得清清楚楚：“老太婆要飯錢”。
看著那刺眼的五個字，我連生氣的力氣都沒有了，只覺得悲哀。
**天下午，我算準了大強在公司開會，直接去了張麗麗常去的那家高檔美容院。
推開包間的門，張麗麗正趴在**床上，享受著**的精油推背。
“喲，張姐今天這背可真僵，是不是最近帶孩子累著了？”**討好地說。
張麗麗閉著眼，語氣傲慢。
“孩子有保姆帶，我累什么。還不是家里那個老不死的，天天找事。”
我走過去，一把扯掉她身上的毛巾。
“老不死的來找你了。”
張麗麗尖叫一聲，猛地坐起來，看到是我，臉色頓時煞白。
“你……你怎么進來的！服務員！保安！”
我冷冷地看著她，把一疊厚厚的流水明細砸在她臉上。
“喊啊，把人都喊來，讓大家看看你這個拿婆婆養老錢去養小白臉弟弟的撈女！”
紙張散落一地。
張麗麗看到上面清晰的轉賬記錄和張輝的名字，徹底慌了。
她顧不上穿衣服，手忙腳亂地去撿地上的紙。
“你……你居然去查我！”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你不是說微信記錄不能造假嗎？”
“你每個月扣下兩千七，轉手就打給你弟弟，連備注都寫得明明白白。”
“張麗麗，你真以為大強是個傻子，能被你騙一輩子？”
張麗麗捏著流水單，臉色變了幾變，突然不慌了。
她慢條斯理地套上衣服，揮手讓早就嚇傻的**出去。
包間門關上，她冷笑了一聲，理直氣壯地看著我。
“是我拿的又怎么樣？”
“大強的工資卡在我手里，我愛給誰給誰。”
“你兒子就是個沒用的窩囊廢，只要我掉兩滴眼淚，他連你這個親媽都不認。”
“你拿著這些破紙去告我啊，看看大強是信你還是信我！”
我盯著她這張囂張至極的臉，手指攥得死緊。
“你就不怕我把這些發到大強公司的群里，讓他看看你是個什么貨色？”
張麗麗嗤笑一聲，走近我，壓低了聲音。
“你發啊。”
“不過我勸你發之前，最好先去一趟房產交易中心。”
她嘴角勾起一抹惡毒的笑。
“你住的那套老房子，房產證上寫的是大強的名字吧？”
“我昨天已經逼著大強把那套房子**出售了。”
“買家明天就去看房，全款，低于市場價二十萬，人家搶著要。”
我的腦子“轟”的一聲，像被一柄大錘砸中。
那套老房子，是我和老伴大半輩子的心血！
“你敢！”我目眥欲裂。
張麗麗得意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有什么不敢的？”
“等房子一賣，錢全進我的口袋。”
“到時候，你連個狗窩都沒有，只能流落街頭去要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