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從舊庫房被救出來后，做完肺部手術出院那天，所有人都不讓我碰手機。

媽媽說我剛撿回一條命，不能再受刺激。

未婚夫賀聽瀾也說，過去的事別想了。

他會替我處理好一切。

我信了。

直到我在病歷袋夾層里，翻出一張手寫的陪護備忘。

第一條，禁止我靠近仁安醫院七樓。

第二條，如果我問起許星河，立刻通知賀聽瀾。

許星河是我弟弟。

也是我從小背著去醫院、親手養大的弟弟。

三個月前，他**，醫院只等我過去簽字。

可我被人鎖進舊庫房，一整夜沒人找到。

等我被救出來，弟弟已經沒了。

他們告訴我，那只是一場意外。

我偷偷去了七樓。

門里，白芮哭著問賀聽瀾：

“如果南枝知道那天是我把她關進去的怎么辦？”

賀聽瀾沉默很久，才說：

“星河已經死了。”

“你還想讓她**你嗎？”

原來他們護著的，從來不是剛死了弟弟的我，而是害死我弟弟的人。

......

我推開病房門，門板撞上墻，白芮的哭聲卡在喉嚨里。

賀聽瀾轉身，第一反應是擋到病床前。

我把病房門牌拍在門框上，指尖發麻。

“賀聽瀾，這間病房，許星河等了一整晚！”

賀聽瀾伸手來扶我，掌心還帶著消毒水味。

“南枝，你剛出院，先回家！”

我甩開他的手，胸口的傷口被牽得發疼。

“回家，然后等你們把記錄刪干凈嗎！”

白芮抓緊床單，半張臉埋進被子里。

“南枝，我那天只是害怕，我怕我沒了病房，也沒了手術名額！”

我盯著她床頭的姓名牌。

“所以你把我鎖進舊庫房，讓星河等死！”

白芮眼淚掉到手背上。

“我沒想過會這樣，我以為很快會有人找到你！”

我一步逼近病床，賀聽瀾抬臂攔住我。

“夠了！”

我抬頭，聲音刮過喉嚨。

“你查到了門禁，對不對？”

賀聽瀾下頜繃緊，手臂沒有放下。

“白老師臨走前把她托給我，讓我照顧她一輩子。”

我笑了一聲，肺里像有碎玻璃。

“你恩師的女兒要活，我弟弟就該死？”

賀聽瀾壓低聲音，眼尾發紅。

“星河已經走了，南枝，追下去只會毀掉活著的人。”

我從口袋里抽出那張陪護備忘，紙角被我捏皺。

“這也是你寫的？”

賀聽瀾的目光落在紙上，喉結滾了一下。

我把紙摔到他胸口。

“禁止我靠近七樓，問起許星河就通知你，賀聽瀾，你把我當病人，還是當犯人！”

賀聽瀾接住紙，指節泛白。

“我怕你再出事。”

我指向白芮。

“你怕我出事，還是怕我知道她害死星河！”

白芮捂住耳朵，聲音發顫。

“別說了，求你別說了！”

賀聽瀾回頭扶住她的肩。

“白芮身體撐不住，你別逼她！”

我站在床尾，眼前的白色床單刺得我發暈。

“許星河撐得住嗎？”

賀聽瀾沒有接話。

我又問了一遍，聲音砸在病房里。

“許星河等我簽字的那一夜，算什么！”

白芮低下頭，眼淚一顆顆砸進被面。

賀聽瀾擋住我的視線。

“南枝，別再鬧了。”

我抬手指向門牌。

“你讓她住在這里，每天躺在星河沒等到的病房里，你還讓我別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