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媽六十大壽那天，丈夫沈既明說宴會取消了。

他說阮知夏剛做完手術，最怕冷清。

讓我媽別辦了。

反正老人過生日，在家吃碗面也一樣。

我去酒店退定金。

經理卻愣住了。

他說沈先生沒有取消宴會。

只是把壽宴改成了生日宴。

我推開宴會廳的門。

看見我給媽媽訂的壽桃，被換成了粉色蛋糕。

我給媽媽買的旗袍，穿在阮知夏身上。

她笑著問：“阿姨不會生氣吧？”

沈既明說：“她爸媽老實，不會計較。”

那一刻我才明白。

他不是不會給人撐場面。

他只是覺得，我和我的父母永遠可以讓。

這一次，我沒有進去鬧。

我拍下照片，轉身回家。

接走了還在等開席的爸媽。

……

我到家時，我媽正把伴手禮一袋袋裝好。

她耳朵上戴著我新買的珍珠耳環，手里還攥著賓客名單。

“晚棠，是不是酒店那邊催了？”

我把手機扣在掌心，喉嚨像塞了玻璃。

“媽，今天先不去了。”

我媽手上的袋子停住。

“怎么了？是不是你和既明吵架了？”

我爸從廚房端出一盤涼菜，盯著我的臉。

“臉色這么難看，他又讓你受委屈了？”

我攥緊包帶。

“酒店臨時出了點問題，改天再辦也行。”

我爸把盤子放下，聲音壓低。

“改天也行，**不挑。”

我媽笑了一下，低頭把耳環摘下來，放回首飾盒。

“是啊，六十也就是個生日，一家人吃頓飯就好。”

她嘴上這么講，盒蓋卻扣了兩次才扣上。

桌上的菜已經涼了。

紅燒魚表面的油凝成一層白膜。

我爸把筷子收起來。

“我去熱熱。”

我媽攔住他。

“先等等，親戚們都去酒店了，別讓人白跑。”

手機在這時響了。

表姨的大嗓門從聽筒里沖出來。

“晚棠，我們到酒店了，怎么不讓進啊？”

我還沒來得及開口，電話那頭又有人喊。

“不是壽宴嗎？里面怎么在給小姑娘過生日？”

我媽臉上的笑僵住。

她從我手里接過電話。

“姐，不好意思，酒店這邊出了點誤會，你們先回去，改天我請大家吃飯。”

表姨急了。

“什么誤會？花籃都擺門口了，可上面的名字不是你，是阮知夏！”

下一秒，照片發了過來。

阮知夏站在宴會廳門口收花籃，身上那件旗袍貼著腰線。

那是我陪我媽試了三家店才挑中的款式。

我媽只看了一眼，就把手機遞還給我。

她的手指冷得發白。

“晚棠，帶我去酒店。”

我爸拿起外套。

“走，我倒要問問沈既明，他把***壽宴弄哪去了！”

我媽扯住他的袖子。

“別吵，今天人多，別讓晚棠難做。”

這句話像一巴掌抽在我臉上。

這七年，她總怕我難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