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三十二歲生日當天，丈夫讓我把唯一的生日禮物給他妹妹。
“我妹失戀了，哭著鬧著要這個牌子的口紅，你先送過去哄哄她。”
我愣了一下：“這是我給自己買的人生中第一支口紅。”
丈夫卻不耐煩道。
“你生日什么時候過不行，我妹心情不好耽誤不得。”
“都是一家人，你就不能體諒一下？”
我看著鏡子里的自己，突然覺得這些年灰頭土臉地過日子，像是把自己活丟了。
我掛斷電話，轉頭讓柜姐把我的名字刻在口紅底部，又發了個朋友圈。
送給三十二歲的自己，誰都不要讓。
半小時后，小姑子帶著婆婆找上門。
我打開門，妝容精致，紅唇明艷，手里還捏著這些年他們花我錢的賬單。
“口紅不可能讓給你，這些年你們占的便宜，也該算清了！”
……
門被砸響時，我剛把口紅旋上。
拉開門，就見宋佳佳站在門口。
看見我的唇，她眼眶一瞬通紅。
“嫂子，你還真涂了？”
我看著她，“我的東西，我不能涂？”
她嘴一癟，眼淚說掉就掉。
“我哥都跟你說了，我失戀了，就想要這支口紅。”
“你還發朋友圈說它是你的，你是不是故意羞辱我？”
婆婆站在她身后，臉拉得老長。
“林晚，你三十二歲的人了，跟佳佳搶什么？”
“她心情不好，你當嫂子的讓一下會死？”
又是這句話。
讓一下。
這些年，我讓房子，讓錢，讓時間，讓尊嚴。
讓到最后，連自己的生日禮物都成了她們嘴里的“應該”。
我沒讓門，只拿起玄關柜上的一沓賬單，啪一聲拍在她們面前。
“讓？行啊，那先把賬算了。”
婆婆臉色一沉。
“你又發什么瘋？”
我翻開第一頁。
“前年，宋佳佳說房東催租，在電話里哭得喘不上氣，我給她轉了六千。”
宋佳佳眼神一閃，立刻梗著脖子。
“那不是你自愿的嗎？我又沒拿刀逼你。”
我繼續念。
“去年，她看中一個包，刷了我的卡，一萬二。”
婆婆冷哼一聲。
“一家人說這些，你寒不寒磣？”
我抬眼看她。
“還有你，體檢、買藥、住院押金，前后我付了三萬八。”
“每年過節紅包最少兩千，你們家親戚來，我買菜做飯，臨走還要給他們孩子塞紅包。”
婆婆一把按住賬單，聲音拔高。
“林晚，你是我宋家的媳婦，孝敬婆婆，照顧小姑子，本來就是你該做的！”
宋佳佳抹著眼淚附和。
“就是啊，嫂子，你以前愿意給，現在又拿出來算，裝什么委屈？”
“不就是一支口紅嗎？你至于這么惡心人嗎？”
我胸口發悶，卻忽然笑了。
原來不是她們不知道我委屈。
是她們覺得，我活該委屈。
我把賬單一張張攤開。
“房貸我還，水電物業我交，冰箱里的菜是我買的，你生病，我請假陪護。”
“宋佳佳缺錢，第一個電話打給我。”
“你們花我的錢時說一家人，現在我要算賬，就說我自愿。”
“那我今天自愿不給，你們也別叫。”
婆婆氣得臉皮發抖。
“反了你了！我們宋家娶你進門，不是讓你擺臉色的！”
宋佳佳也揚起下巴：“就是，我的口紅，你還給我！”
說完就猛地撲上來拽我的包。
我正想掙扎，電梯門叮的一聲開了。
宋承大步沖過來，一把將我推開，轉身把宋佳佳護到身后。
他問都沒問一句，只冷著臉盯著我。
“林晚，不過一支口紅，你鬧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