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下意識抬頭。
眼前出現的彈幕有些似乎只有我能看到。
突然出現的彈幕是怎么回事？
透過彈幕，我看到黃毛轉學生劉彥正垂著眼看我。
他個子很高，校服穿得歪歪扭扭，拉鏈只拉到一半，里面是一件黑T。那頭黃毛很扎眼，像是故意頂在腦門上，生怕別人看不見。
非常張揚，一看就很不好惹。
我肩膀一縮，頭埋得更低。
這個班有個特殊的儀式。
誰轉學進來，誰就得先拿我開刀。
誰不欺負我，誰就是下一個我。
所以我等了三天。
現在總算等到了。
“李哥，”劉彥偏了偏頭，語氣很沖，“這就行了？這個叫林小雨的欺負起來沒什么意思。”
后排傳來一聲笑。
李俊杰蹺著腿，手里轉著筆，像在看戲。
他說：“你想怎么使喚都行。”
劉彥“哦”了一聲，又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不算客氣，像在看一件東西。
“挺老實。”他說，“我剛轉學過來，手下沒人，這人先借我用用？”
班里一下熱鬧了。
有人吹口哨。
有人壓著聲音笑。
李俊杰把筆往桌上一扔，笑得更大聲：“你要就拿去。反正沒用。給你當跑腿也行。”
他說到這，故意看著我。
但是，我注意到他看向李俊杰的眼神里有一絲冷意。
幾個意思？這彈幕說的是真的？
我不信。
“不過你給我記住了。”他拖著調子，“讓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要是不聽話——”
他抬腳踢了踢我倒在地上的課桌。
“你知道會怎么樣。”
我捏著袖口，小聲開口：“我聽話。”
聲音出來時有點抖。
我裝的。
此時眼前又飄過兩行字。
“他不是那個意思！”
“男主你這嘴是租來的嗎？”
“非要這么說女主，以后有他后悔的。”
我往旁邊看了一圈。
沒人抬頭。
沒人有反應。
好像真的只有我看得見。
劉彥伸手，從口袋里摸出一把零錢，直接塞到我手里。
“去小賣部。”他說，“給全班同學買飲料。”
我低頭看了一眼。
錢不少。
“買好的。”他又補了一句，“別買那種兩塊錢一瓶的，難喝。”
前排有人立刻笑了：“彥哥大方啊。”
李俊杰也笑：“行，挺上道。”
劉彥沒搭理他們，只抬了抬下巴：“一個人拿不完。你，你，還有你，跟她一起去搬。”
被點到的幾個男生本來還坐著，一聽是去拿飲料，馬上站起來。
我攥著那把錢，站著沒動。
以前他們讓我去買東西，可不會找人幫我。
他們只會在路上把我攔住，看我抱不動，再站一邊笑。
彈幕又飄了出來。
“看見沒，他在把女主支開。”
“不把她支開，一會兒李俊杰那幫人要在教室整她。”
“男主嘴是真臭，但手上是真護。”
我看著那幾行字，指尖緊了緊。
這彈幕說的倒像回事，他的表現確實也不像是要欺負我，可我還是不信。
劉彥見我不動，皺了下眉：“愣著干什么？等我請你？”
我低頭應了一聲：“我這就去。”
李俊杰在后面笑著喊：“林小雨，買快點。別讓你彥哥等急了。”
我彎腰把錢裝進口袋，轉身往外走。
經過門口時，我聽見劉彥又開口。
“要冰的。”
班里又是一陣笑。
像真把我當跑腿小弟了。
我沒回頭，跟著那幾個男生下樓。
他們一路都在說哪種飲料貴，哪種好喝，根本沒人管我。
這樣也好。
只要不是被堵在廁所，不是被鎖在器材室，不是被人往書包里塞垃圾。
到了小賣部，我把錢遞過去，讓老板按人頭拿。
后面幾個男生圍過去挑挑揀揀，吵成一團。
我站在角落，盯著玻璃柜上的倒影看了一會兒。
臉白，頭發亂，肩膀縮著。
是他們最喜歡的樣子。
我抬手拎起兩袋飲料，轉身往回走。
快到教室門口時，我腳步停了一下。
教室里很安靜。
我剛準備進去，里面傳來了李俊杰的叫罵聲。
“靠，怎么還沒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