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蒙蒙亮。
院子里的動靜就大了起來。
上班的男人蹲在自來水龍頭前刷牙，女人們在廚房里忙活，嘴里還不停地催孩子起床。
吵吵嚷嚷的。
熱鬧得很。
前院倒座房里，一個少年仰面躺著，眼睛盯著房頂。老式房梁上掛滿了灰，蜘蛛網一層疊一層。
這玩意兒，早該絕跡了。
可韓景山知道，自己真就穿到了這兒。穿進了一部叫《禽滿四合院》的電視劇里，時間卡在1958年底。
上輩子，他是個孤兒。
打小被扔了，一個拾荒的老**把他撿回去養大。
他骨子里硬氣，從不服輸。哪怕日子再難，也咬著牙往前奔。
長大以后進了廠，白天擰螺絲，晚上騎著電動車滿城送外賣。
拼命干。
拼命攢錢。
就想讓養他的奶奶過上好日子。
可這世道，不是你玩命就能賺到錢的。
三十二歲那年，干了一輩子活兒，房子沒有，車子沒有，媳婦兒也沒有。
唯一算得上安慰的，是沒**。
奶奶笑著走了，三個月后，韓景山也倒在了送外賣的路上。
倒下去的那幾秒，他還在想——
是不是自己還不夠拼？
這具身體的主人也叫韓景山。
十六歲，初中讀完就不上了。天天在家混日子，逮魚摸蝦。
家里排行老四，上頭兩個哥哥一個姐姐。
老爹韓憲余，紅星軋鋼廠電工班**，一個月工資六十八塊。
老媽武玉芳，在軋鋼廠食堂幫廚，一個月十八塊。
大哥韓保東，二哥韓保南，三姐韓云云。
按理說老四該叫韓保北。東南西北嘛，多好取名字。
偏偏生三姐的前一晚，老媽做了個夢。
夢里有個老神仙跟她說，要是生閨女就叫韓云云，生小子就叫韓景山。
說來也巧，“寶”
字跟這輩的“保”
字撞了音。
一家人將信將疑的，最后還是依了那夢。
老媽主意已定，把老韓家排名字的順序攪了個亂七八糟，但那個“保”
字還是留了下來。
于是就有了韓景山。
老四韓景山，打小就不是讀書的料。初中念完，死活不肯再進學校。爸媽拗不過他，也只能隨他去。誰讓家里最小的娃最招人疼呢。
時間往前推一個月。
韓景山成天不是下水摸魚，就是上山攆兔子，日子過得逍遙自在。這回可栽了跟頭。
他跟隔壁大院兒的李奎勇一塊兒上山逮兔子，撞上一頭野豬。跑都來不及跑，肋骨被野豬直接頂斷，內臟出了血，當場就沒了氣息。
要不是李奎勇豁出去拿樹枝石塊又吼又砸，把野豬嚇跑，估計連個全尸都落不下。
李奎勇背著韓景山沖下山，送到醫院。可他壓根兒不知道，背上那個人早就咽了氣。身子還是那副身子，里頭的魂兒卻換了個主——變成了二十一世紀的一個社畜，也叫韓景山。
從醫院回來以后。
醒過來的韓景山搞清楚自己穿越了，不得不認下這檔子事。在現世被007壓榨了那么些年，他覺著這世上已經沒啥能讓自己犯怵的了。
“你安心走吧。你的身子我接了，你的一切我扛著。打今兒起，你就是我，我就是你。”
“叮——檢測到宿主心態已穩定。每日簽到系統加載中，請稍候……”
“加載完畢。每日簽到系統上線。首次簽到，贈送宿主新手大禮包一份。是否領取？”
來了。穿越的標配金手指總算來了。
韓景山壓住心里的激動，趕緊在心里念叨一句：“領取新手大禮包！”
“新手大禮包提取中……”
“恭喜宿主獲得九牛二虎之力面包一塊，頂級八極拳拳術一門，隨身空間一個。”
韓景山眼前出現一塊黑乎乎的面包，腦子里還多了一團七彩光團，外加一個望不到底的灰暗空間。
他把那九牛二虎之力面包拿在手里，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賣相是真寒磣，跟新手做的黑暗料理沒啥兩樣。
但沖著系統，他還是硬著頭皮咬了下去。
一入口，真是噩夢。
又糊又苦，麻舌頭，還帶著一股說不清的怪味兒。
呸——！
好不容易咽完，韓景山還沒來得及罵系統是不是搞錯了，肚子里忽然涌出一股熱浪。
那熱浪兇得很，從丹田沖出來，沿著四肢百骸瘋了一樣地亂竄。
他額頭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渾身上下汗珠子直淌。心跳聲就跟千軍萬馬在狂奔似的，震得他耳朵嗡嗡響。
韓景山咬緊了牙，一聲不敢吭，生怕被外人察覺。
半個鐘頭后，那股疼勁兒才算消停。
韓景山低頭掃了眼自己。
八塊腹肌，硬邦邦的，不是健身房里那種充氣的死肉，看著就知道一拳能砸碎磚頭。
他攥了攥拳頭，扭了扭腰。
骨頭縫里噼里啪啦響了一串。
猛地一揮拳——“轟”
的一聲，空氣炸了。
這身體，絕了。
韓景山咂了咂嘴，腦海里還有東西沒領。
頂級八極拳拳術，不能浪費了。
“系統，提取八極拳。”
“滴，提取成功——”
腦子里轟地炸開。
打斗的畫面走馬燈似的轉，各種名家的招式、經驗、手感，一股腦往他記憶里灌。
不光是腦子會了，連肌肉都在跳，像是練了幾十年的老把式，沒有半點生疏。
原先看著還有些單薄的身子，現在往那一站，光氣勢就能壓得人喘不上氣。
收了氣勢，韓景山開始翻腦海里的隨身空間。
大，大得看不到邊。
他也不糾結了，反正夠使就行。
里頭光線暗，可對他這被九牛二虎之力加持過的身體來說，跟白天沒兩樣。
時間流速是固定的，東西放進去啥樣，拿出來還啥樣。
這年頭沒冰箱，這玩意兒簡直就是寶貝。
他試了幾回，往空間里收東西，再放出來，來來 折騰。
摸透了。
得直接碰，或者隔著東西碰，才能收放。
范圍也有限，二十米之內。
韓景山心滿意足。
前世吃了那么多苦，都沒把他干趴下，現在有系統、有技能加持，這日子肯定能越過越好。
家里的老老少少，也得跟著過上好日子。
四合院，爺來了。
吱呀一聲，門開了。
院子里的熱鬧勁兒早被上班的人帶走了，這會兒靜得很。
廊檐底下坐著一圈婦女，手里拿著針線活兒，嘴里扯著家長里短。
時不時有人湊在一塊嘀咕幾句，接著就是一陣哄笑，也不知道又在編排誰家的閑話。
韓景山一出來，那群老娘們立刻住了嘴。
一雙雙眼睛上下打量他，帶著點不信。
有個相熟的大媽開口了：
“喲，這不是老韓家老四嗎？身子骨好了？”
“三大媽，好了。在屋里躺得都快長毛了，出來透口氣。”
“好了就好。別走遠，省得你姐找不著人。”
“知道了。”
前院溜達了一圈，四面看了看。
閻埠貴家住這頭，他媳婦楊瑞華剛才跟人打了照面。
這閻**兒摳門出了名，院里人背后都這么叫。
據說糞車打門口過，他都想嘗嘗咸淡。
嘴里成天念叨一句：“吃不窮，穿不窮，算計不到就受窮。”
仗著自己是院里三大爺，天天堵門口，東家拿頭蒜，西家要根蔥，能撈就撈。
院里鄰居心里不痛快，可礙著他三大爺的身份，也不想為這點破事撕破臉，只能憋著。
要說閻埠貴這么算計，也是真沒法子。
家里六張嘴等著吃飯，就他一個掙錢的。
大兒子偶爾出去打點零工，算是個幫襯，其他的再沒來錢的路子。
不算計，全家都得喝西北風。
韓景山家也在前院，跟三大爺家斜對著。
三間倒座房連成一排。
韓憲余兩口子住中間那間大點的，門外搭了個簡易棚子當廚房。
左邊那間是三個兒子的，屋里就一個火炕能睡人，其他地方連下腳都費勁。
三女兒住右邊那間小房，順帶堆雜物。
前院地方小，攏共沒幾戶，除了韓家和閻家，剩下那兩三戶也沒什么好說的。
一進中院，場面就不一樣了。
這院里能折騰的人物，全扎堆在這兒了。
比如——
“道德天尊”
易中海。
“亡靈法師”
賈張氏。
“不死盜圣”
賈棒梗。
“深情舔狗”
何雨柱。
“白蓮**”
秦淮如。
“媽寶巨嬰”
賈東旭。
這幫人全占著中院。
中院正房和旁邊那間耳房，是傻柱跟他妹妹何雨水的地盤。
打從老爹何大清跑了以后，兄妹倆就互相靠著活。
院里除了老韓家、一大爺易中海家，還有后院聾老**有時接濟一口，其他人壓根兒不管他倆死活。
后來何雨柱進了軋鋼廠食堂干活，日子才算好過點。
傻柱沒什么別的愛好，就喜歡趴在窗戶邊，偷看他的女神秦淮如洗衣服。
常看著看著，哈喇子都流出來了。
一大爺易中海兩口子住東廂房，占了兩間。
院里他是管事的，廠里他是八級鉗工。
不管在院子還是廠子，都是能說得上話的角色。
他說什么，別人不敢頂嘴。
這人有意思，最愛替別人拿主意。
也不知道誰慣出來這毛病。
在院里，他打著照顧后院聾老**的旗號，動不動就站在道德高地上指點別人。
嘴上老掛著一句：團結友愛，鄰里互助。
何雨柱心里門兒清，那老易壓根就不是啥真公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