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在食堂為了退掉那份多算了兩毛錢的剩菜。

我被拍成視頻掛在校友墻，成了全網唾棄的退款戰神。

就在被網暴家貧心窮時，我哥開著直播，頂著一張憂心忡忡的臉出現在校門口。

他對著鏡頭，把一份消費清單甩在我臉上：“念念，媽每個月給你發一萬生活費。”

“爸怕你在外面受委屈，私下又貼補你五千，連我這個做哥哥的，每個月都省下三千工資轉給你。”

“一萬八的生活費，你連給生病的同學捐款十塊錢都要去退款，良心被狗吃了嗎？”

彈幕瞬間炸裂：“一個月一萬八還當退款戰神？

這是純純的心理**吧！”

我看著我哥手機里那一串串虛假的轉賬截圖。

再看看他腳上那雙用我生活費買的限量版球鞋。

好，既然你們都說我貪錢，那我就貪給你們看。

……我打開手機銀行，當著我哥直播間一萬多人的面，點開了最近六個月的流水。

余額：六塊三毛七。

他一把按住我的手機，聲音卻依舊溫柔。

“念念，哥今天來，是想幫你。”

他說這話時，鏡頭正對著我的臉。

彈幕飛得像菜市場里受驚的**。

“看她那副死樣子，一點悔意都沒有。”

“她哥真的好可憐，省三千工資養白眼狼。”

“一萬八啊，我上班都沒她生活費多。”

我哥掃了一眼彈幕，嘴角差點翹起來，又被他職業素養壓了回去。

我剛想說話，輔導員陳老師撥開人群走了過來。

她先讓圍觀學生散開，又看向我哥。

“這里是學校門口，請你馬上關掉攝像頭。”

我哥立刻把鏡頭轉向陳老師。

“老師，我也不想鬧大。

可我妹妹現在心理出了問題，我作為哥哥，總不能看著她為了兩毛錢走上歪路吧？”

這句話說得，仿佛我退的不是兩毛，是挪用了*****。

還沒等陳老師開口，我的手機響了。

學院通知群里，學生工作辦公室發來消息，讓我下午去說明惡意退款和公益捐款撤回的情況。

在核查結果出來前，我的勤工助學崗位暫時停排。

我盯著暫時停排四個字，手心一點點發涼。

勤工助學一個月九百，是我真正的生活費。

我哥虛構的一萬八不會到我手里一分。

我賴以維生的九百，卻因為他的一場直播沒了。

他見我臉色發白，滿意地嘆了口氣。

“念念，聽哥的話，對大家道個歉，承認你一時糊涂。

哥不會怪你。”

他把提前寫好的道歉稿遞給我。

開頭就是：因家庭過度溺愛，我養成了自私虛榮、貪**宜的性格。

我長到二十歲，頭一次知道一個月兩百塊也算過度溺愛。

“你說每月給我三千，是嗎？”

“當然。”

“轉到哪張卡？”

我哥停頓了一瞬。

“念念，你現在連哥哥都懷疑？”

我看著他。

“懷疑不懷疑不重要，到賬才重要。”

彈幕安靜了兩秒。

我哥當即掐斷直播。

鏡頭一黑，他臉上的痛心也跟著下班。

“沈念，你非得讓我難堪？”

“剛才不是你讓我自清嗎？”

“我是在給你臺階！”

他壓低聲音，拽住我的手腕。

“晚上給爸媽打視頻，照稿子念。

明天我再開一場直播，你把事情圓回來。

不然我把你從小偷錢撒謊的事全發出去。”

我從沒偷過錢。

十歲那年，哥哥偷拿五十塊去游戲廳，被發現后說是我拿的。

爸爸把我關在陽臺一夜，第二天哥哥偷偷塞給我一顆水果糖。

我一直記著那顆糖，卻忘了陽臺的門是誰幫父親關上的。

看到陳老師走過來，他又恢復了好哥哥的表情。

“念念，別讓一家人都對你失望。”

他腳上的鞋在陽光下亮得刺眼。

我垂眼看著自己的舊帆布鞋，鞋頭開了膠，是上周用一塊錢膠水粘的。

忽然間，我特別想知道。

他這雙鞋，到底是誰買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