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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暴雨如注，120急救接線大廳里燈火通明。
刺耳的紅色警報聲驟然響起，我按下接聽鍵，“**，120，請問需要救護車嗎？”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極其嘈雜的雜音像是巖石崩塌的巨響，緊接著是男人瀕死的粗喘聲，他咳了兩聲，只一聲，我的血液便徹底凝固，僵在工位上。那是陸崢的聲音。
那個七年前發(fā)短信說“我嫌你窮，我愛上別人了”，然后徹底消失的初戀男友。我還記得他發(fā)完分手短信那天，我把自己關(guān)在出租屋里，一邊哭一邊燒光了我們所有的合照，發(fā)誓這輩子都要恨他。
“落雁山……南側(cè)盤山公路……”他的聲音極度虛弱，斷斷續(xù)續(xù)，“塌方了……我被壓在車底……右腿被壓住……沒有知覺……”
他語速極慢，顯然已經(jīng)到了強弩之末。伴隨著滋啦的電流聲，他根本沒有認出我的聲音，或者說，失血過多已經(jīng)讓他意識模糊。
我強裝鎮(zhèn)定，迅速按下急救派車指令，將定位同步給最近的落雁山救援站，但眼淚卻瞬間砸在鍵盤上。我強迫自己咽下所有的哭腔，用最冰冷的專業(yè)語調(diào)對著麥克風開口。
“先生，救援車已經(jīng)出發(fā)！請保持清醒！現(xiàn)在請立刻用皮帶或者衣物，扎緊右腿大動脈上方！不要拔出鋼筋！”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極輕的笑聲。
“沒用了。”他低低地喘息著，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接線員，求你件事。”
我對著麥克風大吼：“我讓你止血！按我說的做！”
他沒有理會我的指令，固執(zhí)地報出了一串電話號碼，那是七年前，我因為心碎而注銷的舊號碼。
“如果我出不去，幫我給通訊錄里的‘A’發(fā)句對不起。”
他頓了頓，喉嚨里發(fā)出吞咽鮮血的聲音。他哽咽著吐出一句話。
“告訴她，這七年，我沒愛過別人。”
我的心臟像被生生撕裂。七年積壓的恨意在這一刻被擊得粉碎，只剩下鋪天蓋地的恐慌。我瘋了一樣對著麥克風嘶吼。
“陸崢你給我聽著！我不許你死！你敢死我就立刻嫁給別人！我明天就去領(lǐng)證！”
電話那頭陷入了死寂。只有暴雨砸在車皮上的聲音。
我渾身發(fā)抖，雙手死死抓著桌沿：“陸崢！你說話！你別睡！你給我醒過來！”
半小時后，電話里終于傳來了搜救隊破拆的機器轟鳴聲。有人在大喊“這里有傷員”。
危機暫時**，通話被切斷。
墻上的時鐘剛好跳到零點**時間，**的同事推門進來，“蘇雁，到點了，你臉色怎么這么差……”我一把將耳機塞進她手里，“幫我頂一下，算我欠你個人情！”
我連制服都沒換，抓起桌上的車鑰匙，瘋了一樣沖進暴雨里，把油門踩到底，一路狂飆向市中心醫(y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