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獄后,我在菜市場擺攤賣了兩年的醬牛肉。
顧淮景終于想起我這個前女友。
帶著新歡,過來接我回家。
七年過去了,他一點都沒有變。
只是副駕上,多了一個沈薇薇。
察覺到我的目光,顧淮景輕描淡寫地解釋道。
“你入獄后,薇薇一直很愧疚。”
“我怕她出事,就把她接到了身邊照顧。”
“她今天一起過來,也是想為當年的事情向你道歉……”
我沒有說話,目光靜靜落在沈薇薇潔白的紗裙上。
那是十八歲那年,顧淮景親手為我**的禮服。
當時爸媽答應,要在**禮上宣布我們訂婚的消息。
顧淮景畫了上百張圖紙,跑遍無數家商場。
只為給我做出這條獨一無二的白紗裙。
他說他要記下我最美的模樣。
等若干年后我們白發蒼蒼,再一起回憶曾經幸福的過往。
可我所有的幸福,全都毀在了那個晚上。
這件本該屬于我的白紗裙。
如今,卻穿在了沈薇薇這個罪魁禍首身上。
……
“沈晚音,出獄了為什么不告訴我?”
“你知不知道這些年我們一直在擔心你。”
顧淮景推開門走進店里。
話里話外全是止不住的嫌棄。
“這么大的人了,還耍公主脾氣。”
“就不能像薇薇這樣懂事點嗎?”
“行了,趕緊跟我回去吧,這破地方我是一秒鐘都不想多待。”
顧淮景伸手過來拽我。
可在看到我滿手的油污后,又忍不住皺起了眉頭。
我冷笑著剁碎面前的牛骨。
不等他開口,便把一塊剛鹵好的牛肉遞到顧淮景面前。
“鹵牛肉七十五一斤,新鮮牛肉現殺現鹵,童叟無欺。”
“顧大少爺要是不買的話,就別在這耽誤我做生意。”
牛肉冒出的熱氣模糊了顧淮景的臉。
他愣了一下,隨即發出一聲冷笑。
“沈晚音,不過幾年沒見,你怎么變成這樣了?”
“以前我送你幾百萬的珠寶,你看都不看一眼。”
“現在幾塊破牛肉,也值得你如此斤斤計較?”
幾百萬的珠寶換不來一頓飽飯。
幾百塊的牛肉,卻能實打實地填飽肚子。
離家這么多年。
我早就不是當年十指不沾陽**的沈大小姐了。
見我不說話,顧淮景從錢包里抽出一張***,丟在案板上。
“行了,你不就是想要錢嗎?”
“我買你一天的時間。”
“今天是薇薇的生日,不管怎么說,你都得回去吃頓飯。”
至尊金卡,上限至少五百萬。
他對沈薇薇,還是那么大方。
我擦了擦手,跟著一起走到門口。
顧淮景譏諷地勾起唇角。
“果然,還是錢好用。”
“早知道你現在這么容易滿足,我也不用浪費時間和你說這些。”
我沒有說話,默默看著停在路邊的豪車。
七年過去了,我窮困潦倒。
顧淮景倒是風采依舊。
當年的跑車換成了大G。
明明座位變多了,卻再也沒有了我的位置。
我看了眼端坐在副駕的沈薇薇,貼心道。
“放心,我記得路,自己打車就行。”
顧淮景皺了皺眉,卻沒舍得讓沈薇薇把后座的狗狗抱下來。
只冷冷地了一句,“隨便你。”
我轉身上了一旁的出租車。
任由七年的回憶,一點點消散在晚風里。
顧家老宅一點都沒變。
只是新來的保姆認不出我這個當年的沈家大小姐。
解釋了半天,最后還靠沈薇薇出面才把我放進去。
她蒼白的臉上擠出一抹虛偽的笑,拉著我坐下。
“姐姐,淮景哥知道你回來,特意準備了一桌空運來的高檔海鮮。”
顧淮景沒有理我。
將最鮮嫩的一塊魚肉夾給沈薇薇,又熟練地剝起了蝦。
剝到最后的時候,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
表情復雜地把最后一只蝦放進我的碗里。
“嘗嘗吧。”
“這是進口龍蝦,要不是沾了薇薇的光,你賣幾個月牛肉也未必吃得起。”
我沒有動,淡淡開口。
“顧淮景,我海鮮過敏。”
餐桌瞬間安靜下來。
從前家里從不做海鮮。
有一次保姆不小心做了道蝦仁炒蛋,顧淮景當場發了很大的脾氣。
現在,他盯著那只蝦看了很久。
最后只是把我的碗推到一旁。
“七年沒見了,過去的很多事我都記不清了。”
“你這個人也是,過敏不知道提前說?”
“要是真吃出來什么問題,是不是還要訛我一輩子?”
七年的時間,足以改變一切。
不光是眼前這桌海鮮。
周圍的一切也都變了。
墻上的合照換成了沈薇薇的畢業照。
院中的紅玫瑰變成了沈薇薇喜歡的野薔薇。
就連我曾經的鋼琴房,都改成了沈薇薇的私人影廳。
在這個家里,好像再也找不出任何屬于我的印記。
勉強吃完碗里最后一口米飯。
我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塵。
“飯吃完了,我該走了。”
“你和沈薇薇一個比一個惡心,實在是讓我倒胃口。”
聽到這話,沈薇薇立刻紅了眼。
顧淮景也毫不客氣地起身擋在她身前。
“沈晚音,你說話能不能客氣點?”
“你自己過得不幸和薇薇有什么關系?憑什么把怨氣發泄到她的身上!”
看著他眼中的心疼,我忍不住笑出了聲。
“顧淮景,你這么維護沈薇薇,是不是早就忘了。”
“我是因為誰,才進的監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