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家拆遷，按戶口本分三套回遷房。
村長來問江川，我和他那個沒領證、卻帶著兒子的未婚妻阿蓮，戶口本上的人頭該怎么算。
他正抱著阿蓮的兒子教他寫名字，想都沒想就說：
“我一個名額，我媽一個，阿蓮的兒子小軍算一個。”
村長愣了愣，指向我：
“那許知青呢？她的戶口早就遷過來了。”
江川瞥了我一眼，語氣平淡：
“阿蓮母子沒房子，就沒法在城里落腳，許知青是大學生，在哪兒都能活，她不會在乎這點家產。”
上輩子，那三套房子的房產證上，都沒有我的名字。
所有人都說阿蓮命好，帶著個拖油瓶，還能被江川這樣真心對待。
我被趕出家門，凍死在那個冬天的橋洞下時，聽說江川成了***里的首富。
再睜眼，我回到了村長登記之前。
阿蓮把臟尿布丟到我腳邊：
“許知青，麻煩你，孩子等著用呢。”
江川也看著我，神情坦然，仿佛我這個正牌妻子，天生就該替他的真愛和私生子讓路。
上輩子，我撿了。
這輩子，我當著全村人的面，撕開了結婚證。
“江川，我舉報你重婚罪。”
1.
話音落下，院子里突然安靜下來。
前一刻還混雜著人聲、孩子的哭鬧聲和雞犬聲，這會兒全都停了。
村長手里的煙灰落下來，燙在他滿是褶子的手背上，他卻沒有察覺，只盯著我，嘴巴張著，半天沒合上。
江川臉上的平靜也沒了，先是愣住，隨后變成了震驚和暴怒。
他懷里的小軍被勒疼，立刻放聲大哭。
“許知青，你瘋了是不是！”
江川的聲音壓的很低，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
阿蓮最先回過神，撲過來想搶我手里的半張結婚證：
“你胡說什么！什么重婚罪？我們家江川怎么可能重婚！”
她一口一個我們家江川，叫起來十分順口。
我側身躲開，把那半張結婚證塞進口袋，冷冷看著她：
“你和他沒領證，卻以夫妻的名義同居，還生了孩子，全村誰不知道？這不是事實重婚，是什么？”
人群里立刻有了議論聲。
“知青丫頭說的，好像也有道理。”
“江川這事做得確實不地道，家里有媳婦，還在外面養一個。”
江川的母親秦嵐從屋里沖出來，推開擋路的鄰居，指著我的鼻子就罵：
“許知青，你讀了幾天書，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我們**好吃好喝養著你，你就是這么報答的？阿蓮給我們**生了孫子，你呢？你就是個不會下蛋的雞！”
上輩子，就是這些話讓我羞憤難堪，覺得自己好像真的做錯了什么。
可現在聽著，我只覺得荒唐。
我迎著她的目光，語氣很平：
“媽，你忘了嗎？當初是你求著我嫁給江川，說我是知青，有文化，能給你們家添點體面，也是你在我和江川結婚第二個月，就把他叫去城里打工，后來還帶回了懷孕的阿蓮。”
我轉頭看向江川：
“你說阿蓮母子沒房子可憐，那我呢？我嫁到你家，戶口也遷了過來，這里就是我的家，你現在為了一個外人，要把我這個合法妻子趕出去？”
我的聲音不大，可院子里的人都聽得清楚。
江川的臉色一陣發白，抱著孩子的手也僵在那里。
他大概從沒想過，一向逆來順受的我，會當著全村人的面，把這些丑事說出來。
村長清了清嗓子，趕緊出來打圓場：
“知青，江川，有話慢慢說，別沖動，這分房的事是大事，咱們再商量商量。”
“沒什么好商量的。”
我打斷他，看向江川：
“三套房，按戶口本來分，我、江川，還有媽，一人一套，阿蓮母子的戶口不在這里，和這次拆遷沒有關系。”
“你做夢！”
秦嵐當場叫了起來：
“小軍是我的親孫子，房子憑什么沒他的份？你這個不會下蛋的雞，有什么資格要房子！”
“就憑我是江川的合法妻子，就憑戶口本上有我的名字。”
我從口袋里拿出戶口本，重重放在桌上：
“****，村長，你是按**辦事，還是按你們家的規矩辦事？”
村長的臉色變了，看看我，又看看江川一家，額頭上慢慢冒出汗來。
江川把孩子塞給阿蓮，朝我走了過來，眼里壓著怒氣。
“許知青，你非要鬧得這么難看？”
我看著這張上輩子愛過的臉，只覺得陌生。
“難看？江川，我被你們趕出家門，最后凍死在橋洞下，你們卻拿著房子過好日子，那才叫難看。”
最后一句話，我壓低聲音，只讓他聽見。
江川的眼神猛地一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