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拐那年，我為求自保傷了拐走我的惡人。
可村民卻將我綁上柴堆，要按族規處置。
恰逢一位神醫路過。
烈火將起時，他將我護進懷里，聲音堅定。
“她不是壞種，若無人愿教她，我來教。”
后來，我隨師父學醫十年。
偏偏只懂得三分救人的本事，卻把**的法子學了十成。
師父暗暗嘆氣。
好在不管我煉出多狠的毒，他總能制出解藥為我兜底。
下山那日，他摸著我的頭，溫聲囑咐：
“為師奉皇命入宮為貴妃診治，你乖乖待在山上，等我回來。”
可他再回來時，只剩下一具冰冷的**。
我在棺前沉默許久。
三日后，頂了貴女名號選秀進宮。
師父，這世上唯一能解我毒的你不在了。
那么這世間，就沒人能阻止我了。
……
御花園里，貴妃的目光像刀一樣落在我臉上。
“你是新來的秀女？”
“果然是有幾分顏色，怪不得才入宮，就有人在陛下面前提起你。”
我垂眸行禮，聲音平靜。
“娘娘謬贊。”
她緩步走近，語氣陰沉至極。
“你這種賤民本宮見得多了，別以為仗著一張臉就能一步登天。”
“這皇宮里，最不缺的就是美人。”
我沒有接話，只冷冷抬眼。
當初她害死師父的時候，也是這般罵他賤民的嗎？
貴妃被我的眼神一刺，瞬間被激怒，揚手便朝我臉上扇來。
我下意識往后一躲。
她沒打到我，寬大衣袖卻勾住了我腰間的玉佩。
貴妃眉頭一皺，將玉佩從袖中扯下。
轉頭時，正好看見我驟然緊張的臉色。
她忽然笑了。
“這種寒酸東西，也值得你當成寶貝？”
我死死盯著玉佩，喉嚨發緊。
“還給我。”
“你也配命令本宮？”
下一瞬，她將玉佩狠狠砸向青石板。
“啪”的一聲脆響，玉碎了一地。
我死死盯著那幾塊碎玉，耳邊一陣嗡鳴，仿佛又聽見師父的嘆息。
“驚棠，你天性暴戾，這玉佩能助你靜心，日后若要動怒，就握住它。”
可我哪是摸摸玉佩就按捺住脾氣的人。
九歲那年，我用蛇蟲嚇退欺負寡婦的張屠戶，師父賠著笑臉上門道歉。
十一歲，我給苛待女娃的李嬸飯里下毒草汁，師父揪著我耳朵逼我認錯。
十三歲，我把搶錢的混混迷暈在路邊凍了一夜，師父氣得吹胡子瞪眼，卻還是出面替他們醫治了凍傷。
十里八鄉都知道，山上那個無法無天的小瘋子，全靠她師父在身后收拾爛攤子。
師父常嘆氣。
“你毒理一點就通，怎么醫術就只學了個***？”
我抱著他的胳膊撒嬌。
“師父急什么？您再教我個十年八年，我總能學會。”
可我沒想到，他等不到了。
只因說了一句“貴妃體有寒癥，恐難受孕”，他便被眼前這個女人鞭笞凌虐至死。
我死死盯著貴妃，胸中的戾氣再也遏制不住。
貴妃被我眼中血色駭住，下意識退了半步。
隨即又為自己的恐懼感到荒謬。
一個小小秀女，她有什么好怕的？
可當她的目光落在地上的碎玉上，臉色突然白了。
當時那個老東西被拖出去時，腰間似乎也掛著這樣一枚玉佩。
“娘娘，草民有個徒兒，最是記仇。”
那句話像一根毒針，瞬間扎進貴妃心里。
我蹲下身將玉佩攥進掌心，淡淡開口。
“娘娘這幾年，經常夜里盜汗，月信寒痛，對嗎？”
貴妃瞳孔猛地一縮。
這說辭，和當年那個老頭一模一樣！
我笑得越發溫和。
“您正值青春，按理說寒癥不該如此嚴重，想來是用了虎狼之藥的緣故。”
“您每日焚的暖宮香里到底加了什么，皇上知道嗎？”
“你胡說！”
貴妃厲聲尖叫，抬手就要扇我。
我反手扣住她的手腕，指尖精準搭上她的脈搏。
“放肆！”貴妃厲聲呵斥，“來人！把她給我拿下！”
周圍的宮人一擁而上，將我狠狠按在地上。
貴妃猛地抽回手，胸口劇烈起伏。
“把她給我關進柴房！沒有本宮的命令，誰也不許放她出來！”
她轉身就走，腳步凌亂不堪。
青石硌得膝蓋生疼，我趴在地上，死死盯著她倉皇的背影。
貴妃寵冠六宮，又有身為西北大將軍的兄長撐腰，向來跋扈，從不將他人放進眼里。
可她不知道。
千里之堤，潰于蟻穴。
螻蟻，也是能要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