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星,武霄劍宗所屬地界,洪城。
此城離武霄劍宗核心遙遠,隔著數千里的山川,而洪城就坐落在其東南方,倒也算是繁華。
山陰之地有一條大川“善”,蜿蜒而去,造福千里百姓,讓人們得以享受水源便利,有無數商船來來往往,好不熱鬧。
今日天氣格外晴朗,無數的百姓出出進進,不遠處有大船靠岸,又有小船順流而去,無數人群之中有一個少年則從岸邊道路上緩緩走來,身上打著補丁的破爛衣服沾了點血跡,堅毅的臉上亦是有血污,肩上扛著額頭流出鮮血的野豬,一滴又一滴地往下流淌,速度緩慢。
他的眼神中閃爍出一絲難以言明的色彩,神情冷酷,拒人以千里之外。
從少年整體來看,周遭未曾認識之人總覺得有些害怕。
當走到城門口,站崗的士兵一臉的鄙夷,一人極為不屑,罵道:“槽,又是他。不好好找個活計,偏偏要學那老乞丐去打獵?!?br>“哈哈,老乞丐恐怕都要死了吧,他這種人不會活多久的。別理他,越說越是可氣。嗯,中午下崗我們去好好地快活一番,如何?”另一人嬉皮笑臉。
少年破玄早已習慣這種冷嘲熱諷,盡管心中熱血始終洶涌澎湃,卻最終還是忍住了,依舊如常而去。
他生來不是乞丐,恰恰曾經乃是洪城之內的富貴人家之子,小時候什么都不愛學,就偏偏對練武情有獨鐘。為了這件事,破玄的父親破魃耗費了無數手段,奈何最終都以失敗告終,沒辦法,只能讓破玄去練武。但想要練武修道可不容易,道氣境界的門檻擺在那里,無數人終其一生都無法跨進。
欲要成為道仙的第一步不是靠資質,而是要用破氣道丹強行打開道氣之井,將身體全部碾碎,重塑人的靈性,從而邁進去。
但,哪怕就是破氣道丹,都不是百分百突破的。
需求太大,且所需資源中必須包含稀有藥草,這才導致整個武星此丹稀缺,自然無法人人使用。
那一年,破玄不顧一切,卻被破魃惡狠狠地教訓一頓,破魃可不會賠上爺爺留下的所有家產去買一顆不一定能不能成的破氣道丹。
后來家族攤上一件大事,不知為何,生意越變越差,急得破魃團團轉,可是卻無從下手。
動用無數的金銀與人脈,最后依舊無力回天。
破玄一心只為練武,根本沒心思去知曉其中道道,那一日回家后,發現人該走的都走了,下人幾乎都被驅散。
那一夜破魃看了一眼他就走向了祠堂,那一眼極為復雜,沒曾想一夜過去就是永別。
當破玄練早功回來時,破魃懸梁自盡,而母親萬楚在驅散走剩下忠心的仆人,與破魃一起去了。
破玄傷心欲絕,怎么想都想不通,他們不是那種會自盡之人,可是他無法理清。
當看到一個服侍半生的老仆人站在門口時,他知曉了事情的經過。但他依舊不信父母會這樣,可事情就是如此。
什么都沒了,年僅十歲的他不知道該做什么,之后就有人來徹底接管整個宅院,他就這么被趕出去了。
看著無數的雪,雪白的好似世間都是干干凈凈的,有微光閃耀,他望著這座大宅院,心中卻暗暗發誓,一定要變得更強。
如果他能夠進入宗門,只要進入道氣境界,那么絕對不會發生眼前之事,他可以保護整個家族。
如今的他被老乞丐聶項收養,聶項教了他很多手段,讓他學會了成長,三年時光轉瞬即逝,他成了一個黑黝黝的大男孩。
本來有練過橫練功夫的他不至于什么都不會做,但他在教他練功的師傅介紹下去了鐵匠鋪打雜,可是短短三個月就被誣陷,賠光了難得的一點銅錢,甚至差點***。破玄極為生氣,幾乎要將眼前跟他一樣的學徒**,他拿起了自己鍛造的粗糙的刀,可是還是十歲的他哪怕就是練過,依舊不是大人的對手。他倒在了泥濘的土地之中,不遠處的聶項不忍他這般死去,將他帶回。
他艱難地將父母安葬在附近的花草樹木之間,可是并未哭泣,但當他醒來時,感受到聶項的善心,哭得不能自已。
練功練得很勤,可是在與人相處上卻是什么都不會,人緣可以說是極差,他徹底地不會了。
要不是聶項,他早已死了,他認定一個理,那就是要還的。
他已老,又教了這么多,那就在他最后的時光中好好地照顧他。
此刻,破玄不緩不慢地往洪城中的破敗房屋區域走去,路過人群,各個厭棄,臉上都是不爽或是怒色,沒有一個人覺得他可憐,而是覺得他活該。
“你看看他,十三歲了,還跟著那個老不死的乞丐,整天帶著一群小屁孩不好好學好,就知道偷,該這樣!”一個婦人極為刻薄。
“挺可憐的,想當初破家可是在我們洪城那也是富得流油,沒曾想現在他變成這副鬼樣子?!币粋€男人看著老實,嘴邊看似同情破玄,可是到了最后依舊鄙夷,甚至還有些小興奮。
破家敗落,讓他覺得有些異樣的舒爽,他現在可比破玄過得好,不會再看到曾經不可一世的破家小少爺,也不會再看到那些進了破家就得意洋洋的仆人。
一路上這種聲音很多,但破玄依舊如常,一步步地走進了遠處的破地。
這里曾經鬧過人命,一個男人殺了一個**,那個男人依舊被關進去,這里成了鬼屋,一切都變得破敗不堪。
而且人不在了,周遭各種垃圾都往這里倒,可以說是臭氣熏天,骯臟無比。
破玄曾經難以適應,但最終依舊住在這邊,他已經沒處可去。
忽地,破敗的門打開,“吱呀”一聲,門內響起歡快的聲音,三五個孩子洶涌而來,最大的與破玄差不多,最小的一個有殘疾被拋棄,但還是叫了起來。
“破玄哥哥!”這一聲叫喊是破玄心中最美妙的聲音。
聶項咳嗽了一聲,走的時候佝僂,依舊比破玄還要高出一些,臉上臟兮兮的,但一雙眼睛卻格外明亮,笑道:“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