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司瑤，堂堂涂山帝姬，修煉三千年，打遍六界無敵手，卻在一個凡人手底下栽得徹底。
事情要從三百年前說起。那年我渡情劫，被師尊一腳踹下凡間，要我在凡間歷盡情愛之苦才能飛升。于是我順手嫁了個凡人沖喜——他叫沈墨塵，太傅家的病秧子，長得極好看，可身子骨比紙還薄，大婚當日是被抬進來的。
我給他喂了一顆靈丹，準備等他好了就立馬“喪偶”回天上。
結果三天后，我**跑路時被他抓了個正著。
那病秧子靠在墻上，長眸微瞇，修長的手指捏著我的包袱：“夫人這是要去哪兒？”
“我……我去買菜。”
“哦？”他低頭湊近，溫熱的氣息落在耳畔，聲音帶著若有若無的笑意，“買菜需要帶換洗衣裳？為夫竟不知夫人要出遠門。”
我正想編個理由，余光卻瞥見他袖口下露出的一角——那是一道金色的仙紋。
那東西我認識。那是上古神族才有的印記，比我這個帝姬的級別高了三階不止。我僵硬地抬起頭，對上他似笑非笑的眼。
“司瑤，”他忽然換了稱呼，聲音褪去病弱，低沉又危險，“本君等了你三百年，你下凡一趟倒好，轉頭就把我嫁了？”
我：“……”
等等。我嫁的這個病秧子，好像是我那個萬年閉關、從未露面的未婚夫——天界戰神？
完了，歷劫翻車了。
“本君等了你三百年，你下凡一趟倒好，轉頭就把我嫁了？”
這句話在我腦子里炸開，像一道九天神雷，把我劈得外焦里嫩。
我僵硬地保持著被他圈在墻角的姿勢，后背貼著冰涼的墻面，心跳快得像要從嗓子眼蹦出來。堂堂涂山帝姬，打遍六界無敵手的司瑤，此刻像個被逮了個現行的偷雞賊。
“你……你……”我舌頭打結，瞪大眼睛看著他袖口下露出的那道金色仙紋，腦子里飛速運轉。
上古神紋。帝階。天界戰神。
這幾個詞組合在一起，指向一個我不太想承認的事實——眼前這個被我喂了三天藥、差點被我“喪偶”的病秧子，是我那個傳說中萬年閉關、連面都沒露過的未婚夫，天界戰神，蒼珩。
“怎么，”他低頭看我，一雙長眸里盛著細碎的光，嘴角微微彎起，聲音慵懶又危險，“帝姬殿下不認識自己的夫君了？”
我咽了口唾沫，試圖掙扎：“蒼珩上神不是應該在九天之上閉關嗎？怎么……”
“閉關？”他挑了挑眉，修長的手指松開我的包袱，轉而捏住我的下巴，力道不輕不重，“本君的未婚妻都被踹下凡間歷情劫了，我再閉關，怕是閉關出來，孩子都能打醬油了。”
“什么孩子！我那是沖喜！沖喜你懂嗎？就是個名頭！我跟那個沈墨塵什么都沒有！”我急得口不擇言，說完才意識到——沈墨塵不就是他嗎？
蒼珩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他松開我的下巴，后退半步，好整以暇地打量著我。
“什么都沒有？”他慢條斯理地重復了一遍，“夫人，大婚當**掀了我的蓋頭，摸了我的臉，喂我喝藥的時候還吹了三口氣。這些，都不算？”
我：“……”
“還有，”他湊近一步，俯身在我耳邊，壓低聲音，“昨晚你趁我睡著，偷偷捏了我的腹肌。帝姬殿下，這個賬，怎么算？”
我的臉“騰”地一下燒了起來。他昨晚居然醒著？！
我迅速回憶了一下自己昨晚的所作所為。因為以為他吃了靈丹之后會沉睡三日，我確實沒忍住好奇，偷偷掀開被子看了看傳說中的太傅家病秧子到底病成什么樣。結果被子一掀，腹肌分明，線條流暢，跟“病秧子”三個字沒有半毛錢關系。我當時腦子一抽，就伸手戳了一下，然后又沒忍住，摸了一把……
誰知道這廝是裝睡！
“我那是以醫者的心態在檢查你的身體狀況！”我漲紅著臉狡辯，試圖奪回一點帝姬的尊嚴，“你既然是天界戰神，裝什么病秧子？下凡來做什么？”
蒼珩直起身，神色忽然正經了幾分。他背過手去，月光從墻頭灑下來，落在他肩頭，把這個方才還輕佻戲謔的男人襯出幾分清冷來。
“三百年前，你渡情劫的命數便已顯現。天帝命你在凡間歷盡情愛，方可飛升上神。”他頓了頓，目光落在我臉上，深邃而認真，“本君等了你三百年，不是等你去嫁給別人的。”
這話說得不重，卻像一顆石子丟進我心里，激起一圈一圈的漣漪。
我在涂山修煉三千年，只知自己有個從未謀面的未婚夫，是師尊當年替我定下的婚約。我一直覺得這婚約就是個擺設，蒼珩上神萬年閉關，誰見過他？誰認識他？搞不好早就把我這個未婚妻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可他不僅記得，他還下來了。
我一時不知該說什么，難得地安靜下來，垂著眼看地面上的青磚。月光把我們兩個人的影子投在墻上，挨得很近。
“行了，”蒼珩忽然開口，語氣恢復了幾分散漫，“先回去吧。夫人若是再**，這條巷子里的貓都要認識你了。”
他說著，彎腰撿起掉在地上的包袱，自然而然地把上面的灰拍了拍，然后十分自然地牽起了我的手。
他的掌心溫熱而干燥，指節分明，力道剛好圈住我的手，不太緊，卻掙不開。
我僵了一下，下意識想甩開，但抬頭對上他微微側過來的目光，不知怎的就把話咽回去了。
行吧。牽就牽了。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被他牽著走了。大婚那天，他被抬進洞房的時候，蓋頭底下伸出來的那只手，也是這樣牽著我，當時我還覺得這病秧子手挺好看，就是太涼了。
現在想來，那時候他就已經開始演戲了。
我越想越氣，忍不住嘟囔：“蒼珩，你是不是從一開始就算計好了？”
“嗯？”他腳步不停，聲音懶洋洋的。
“從我下凡開始，你就知道我會嫁給沈家，所以你提前占了沈墨塵的身體，對不對？”
他偏頭看了我一眼，嘴角噙著笑，沒承認，也沒否認。
“那我要是不嫁給沈墨塵呢？我要是嫁給別人呢？”
他的腳步停了一瞬。夜風穿巷而過，吹起他額前幾縷碎發。他轉過頭來看我，那雙平時總是似笑非笑的眼睛里，有什么東西一閃而過，認真得讓人心口發緊。
“你不會。”
“憑什么不會？”
“因為除了本君，”他說，聲音低而篤定，像在說一個亙古不變的真理，“誰也配不上涂山的帝姬。”
巷子里安靜極了，只有遠處隱約傳來更夫的梆子聲。
我被他這句不要臉的話噎得說不出話，心跳卻很不爭氣地漏了一拍。還沒來得及反駁，他已經牽著我的手走出了巷口。
太傅府門前的兩盞燈籠還亮著，昏黃的光映著朱紅的大門。守門的小廝看見我們，遠遠地就迎了上來，臉上堆著笑：“少夫人，少爺，您二位回來了？老爺剛才還問呢，說少爺身子骨剛好些，別在外面吹了夜風……”
蒼珩把我的手握得更緊了些，沖那小廝微微頷首，聲音溫潤：“無妨，夫人牽著我，吹不了風。”
小廝愣了一下，大概沒想到病了三年的少爺會說出這種話，眼神在我和蒼珩之間轉了一圈，臉上的笑容頓時變得意味深長起來。
我：“……”
我后悔了。我當初就不該圖方便，隨便嫁個凡人沖喜。
現在好了，甩不掉，打不過，還要被他在凡間當眾秀恩愛。
我堂堂涂山帝姬，一世英名，毀于一旦。
蒼珩像是看穿了我的心思，牽著我跨過門檻的時候，偏頭在我耳邊低低笑了一聲。
“夫人，”他叫我，聲音又輕又啞，帶著只有我能聽懂的促狹，“你跳不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