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東，蘇北，興縣。
林航第三次撥通了王偉的電話。
響了半天，那頭才接，**音嘈雜，有人在唱歌，有人在劃拳。
“喂？誰啊？”
王偉的聲音帶著醉意，顯然又在外面瀟灑。
“我，林航。”
電話那頭頓了一下，語氣立刻變得不耐煩：“你怎么又打來了？我不是跟你說過了嗎？有錢了我自然會還你，你天天催命似的，煩不煩？”
“那你什么時候有錢？”
“你問那么多干嘛？我還能賴你這點錢不成？等我手頭寬裕了，第一時間給你！”
“這話你已經說了三個月了。”
林航的聲音很平靜，但握著手機的手指關節已經泛白。
“三個月，你一毛錢沒還。昨天我還看到你的寶馬停在帝豪KTV門口，你一手摟一個妹子，笑得跟中了彩票似的。一頓飯吃了三千多吧？結賬的時候我看你掏錢挺痛快的。”
電話那頭沉默了。
幾秒后，王偉的聲音陡然拔高：“***跟蹤老子？”
“我沒那閑工夫。我只是路過，恰好看見。”
“路過？你糊弄鬼呢？林航我告訴你，你別跟我來這套！我不就是欠你三萬塊錢嗎？你至于跟個狗皮膏藥一樣粘著我？”
“至于。”
林航的回答簡短而堅定。
王偉顯然被這個態度激怒了，聲音變得兇狠起來：“滾***！老子現在沒錢，你有本事你去**！**判我我還你，**不判你別來找我！聽懂了嗎？”
嘟——嘟——嘟——
電話掛了。
林航握著手機，站在出租屋的陽臺上，沉默了很久。
他沒有立刻把手機放下，而是盯著屏幕上那串通話記錄發呆。
三個月前，王偉可不是這個態度。
那天王偉突然聯系他，說自己做生意****不開，就差三萬塊，求林航幫幫忙。
說話的語氣那叫一個誠懇，又是叫哥又是保證的，就差隔著屏幕跪下來磕頭了。
“航哥，咱倆這么多年同學，我能坑你嗎？我就周轉一個月，一個月后連本帶利還你！”
林航心軟了。
他那時候剛攢了點錢，本來是想給自己換個新電腦的。
但看著王偉那副可憐巴巴的樣子，他還是把錢轉了過去。
當時他還想，大家都是老同學，抬頭不見低頭見的，總不能坑我吧。
事實證明，他太天真了。
一個月過去了，王偉沒動靜。
兩個月過去了，王偉開始不接電話。
三個月過去了，王偉直接變成了現在這副嘴臉。
網上那句話說得真沒錯：欠債的是大爺，要債的是孫子。
他現在連孫子都不如。
孫子還能要點零花錢呢，他要錢跟上墳一樣難。
更要命的是，他自己也失業了。
房租、吃飯、還有好幾萬的網貸，今天就是還款日。
他看了一眼手機上的賬單提醒，紅色的數字刺得他眼睛發酸。
“這年頭，信譽就這么不值錢嗎……”
他嘆了口氣，把煙叼在嘴里，伸手去摸打火機。
就在這時——
腦海中突然炸開一道聲音。
叮！老賴克星系統綁定成功！
林航手一抖，打火機掉在了地上。
“？？？什么東西？”
他環顧四周，陽臺上空空蕩蕩，一個人都沒有。
但那聲音確確實實是從他腦子里響起來的。
本系統致力于收回一切債務。包括金錢債務、情感債務、承諾債務等一切涉及“欠”的領域。只要有人欠你的，系統就能幫你討回來。
林航愣了足足五秒鐘。
然后他蹦出了一個字：“草！”
他看過不少網絡小說，知道系統這東西意味著什么。
但他萬萬沒想到，這種事能落到自己頭上。
檢測到宿主正遭遇老賴惡意賴賬，是否開啟追債模式？
“追債模式？什么意思？”
很簡單。系統認證債務屬實后，會對欠債人施加心靈暗示，促使其主動還款。若***，將觸發懲罰機制——包括但不限于牙疼、偏頭痛、出門踩**、上廁所沒紙等隨機負面狀態。
林航聽得眼睛越睜越大。
“這么狠？”
本次服務免費，僅限首次使用。請問宿主是否對欠債人王偉使用？
“等等，”林航咽了口唾沫，“你說的懲罰……具體都有啥？能不能指定？”
不能指定，隨機抽取。比如——牙疼。
牙疼。
這兩個字像一道閃電劈進了林航的腦海。
他這輩子最怕的就是牙疼。
去年冬天，他半夜急性牙髓炎發作，疼得他在床上打滾，額頭上的汗把枕頭都浸透了。
他爬起來吃了四片布洛芬，屁用沒有。
他又含了一口白酒，還是疼。
最后他實在受不了了，凌晨三點跑去急診，醫生檢查完說：“你再晚來一會兒，這顆牙就保不住了。”
那種感覺，就像有人拿著電鉆在你牙神經上來回攪動，疼得你想撞墻。
那種滋味，他這輩子都不想體驗第二次。
但如果讓王偉體驗一下……
“嘿嘿嘿。”
林航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翹，露出了一個標準的反派笑容。
“用！趕緊給我用！現在就給他安排上！”
指令已接收。正在鎖定目標——王偉。債務核實完畢：***三萬元整，逾期92天。懲罰程序啟動中——
叮！懲罰已生效：牙髓炎體驗卡一張，有效期48小時。祝您用餐愉快。
林航深吸一口煙，緩緩吐出煙霧。
他看著遠處灰蒙蒙的天空，心情前所未有地舒暢。
這系統，夠勁。
不愧是西紅柿出品。
與此同時。
興縣，某中檔公寓內。
王偉正躺在客廳的沙發上刷抖音。茶幾上擺著半瓶紅酒和一碟花生米，日子過得相當滋潤。
他一邊刷著小姐姐跳舞的視頻，一邊罵罵咧咧：“林航那個**，三萬塊錢天天追著要，跟個**似的，***煩人。”
話音剛落。
一陣劇烈的牙疼毫無征兆地從他的腮幫子深處炸開。
“啊——！”
王偉整個人從沙發上彈了起來，手機飛出去砸在了茶幾上。
他雙手捂著右臉，疼得直接從沙發上滾到了地板上，膝蓋磕在瓷磚上發出悶響，但他根本顧不上。
“疼疼疼疼疼！”
他感覺自己的牙神經像是被人用燒紅的鐵絲捅了進去，還在里面來回攪動。
他疼得眼淚鼻涕一起往外冒，整個人蜷縮在地板上，渾身發抖。
緊接著，一股莫名其妙的心靈暗示涌上心頭。
仿佛有一個聲音在他腦子里回蕩，低沉而威嚴：
還錢。
馬上還錢。
連本帶利還錢。
不然你會一直疼下去。
王偉疼得滿頭大汗，西裝革履的形象蕩然無存。
他終于繃不住了，顫抖著伸出手，從地上撿起手機，打開微信，找到林航的頭像。
他咬著牙，忍著劇痛，一個字一個字地打字。
轉賬：42000元。
備注：航哥，我錯了，錢還你了，以后再也不賴了。
點擊發送。
林航這邊，手機震動了一下。
他低頭一看，到賬四萬二。
三萬本金，一萬二利息，一分不少。
他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出了聲。
“這系統，***好用啊。”
他看了一眼王偉發來的那條備注，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航哥？以前不是直呼其名的嗎？以前不是“滾***”嗎？
現在知道叫哥了？
晚了。
至于牙疼會不會消失？
當然會，48小時后自動**。
但林航并不打算提前取消懲罰。
憑什么壞人放下屠刀就要立地成佛？
欠了三個月的錢，囂張了三個月，罵了他三個月。
疼兩天，很公平。
林航把煙掐滅，伸了個懶腰。
窗外陽光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