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室空調外機嗡嗡震著,像一頭困在鐵皮里的老獸。陳一鳴蹲在它面前,扳手卡進螺絲帽里,手腕一沉,銹死的螺栓紋絲不動。他吐掉嘴里叼著的半截煙**,又加了三分力,指節上舊繭硌得生疼。
頭頂那臺十四寸老電視掛在墻角鐵架上,信號時好時壞,正播著奧運選拔賽男子自由操決賽。畫面里一個穿紅白戰袍的小伙子騰空轉體七百二,落地時腳踝晃了一下,裁判亮出9.85分。陳一鳴沒抬頭,耳朵卻動了動——那落地的聲音不對,重心偏了半寸,要是他當年……
他擰下最后一顆螺絲,外機蓋“哐當”掀開,一股熱浪混著灰塵撲在臉上。電視里解說員正激動地喊:“這***體操隊新一代領**物!讓我們記住這個名字——”陳一鳴把臉埋進陰影里,伸手去摸濾網。
“師父,扳手。”小滿蹲在旁邊,把一把活動扳手遞過來,眼睛卻盯著電視,“這哥們兒真猛,剛才那個空翻我數了,轉了得有三圈吧?”
“兩圈半。”陳一鳴接過扳手,頭也不抬,“轉三圈他腳踝就廢了。”
小滿“哦”了一聲,又看了一會兒,忽然說:“師父,你以前是不是也練過體操啊?我看你剛才擰螺絲那勁兒,腰上發力特別像——”
“濾網堵了,去拿水槍沖一下。”陳一鳴打斷他,聲音悶悶的。
小滿吐了吐舌頭,拎著濾網往水池走。地下室門半掩著,走廊里傳來腳步聲和器材碰撞的聲響,樓上體育館正在為選拔賽做最后布置。五年前,這里也是同樣的場景,同樣的消毒水味混著橡膠地板的刺鼻氣息,他站在那根平衡木前,深呼吸,起跳——
電視里突然插播一條滾動新聞。陳一鳴沒在意,直到那個女播音員的聲音清晰地傳進耳朵:“……國際奧委會剛剛宣布,本屆奧運會增設全新項目‘全能挑戰賽’,不限年齡、不限性別、不限姿勢,全民可報。比賽將綜合考察力量、速度、柔韌、技巧與臨場應變能力,被譽為‘最瘋狂的體育實驗’……”
陳一鳴的手停在半空。
他正握著一把十字螺絲刀,準備拆外機風扇的護罩。那螺絲刀懸在螺絲上方三厘米處,紋絲不動。電視屏幕的光在他臉上閃爍,他慢慢抬起頭,盯著那行滾動的字幕——“不限姿勢,全民可報”。
小滿端著水槍回來,看見他這模樣,愣了一下:“師父?咋了?”
陳一鳴沒說話。他盯著那四個字看了很久,久到電視里新聞已經切到下一段,久到小滿又喊了他兩聲。然后他嘴角**了一下,像是想笑又沒笑出來,低頭把螺絲刀“當啷”一聲丟進工具箱。
“沒事。”他說,聲音有點啞,“干活吧。”
那天下午他把空調修好了,又順手幫小滿調了調自行車鏈條。傍晚收工的時候,他站在體育館后門,看著那些穿著**隊隊服的年輕人三三兩兩走出來,有說有笑。有人從他身邊經過,目光掃過他沾著油污的工作服,又移開。沒人認出他。
他回到出租屋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屋子不大,一張床,一張桌子,一個掉漆的衣柜,墻上貼著一張泛黃的海報——五年前的全國錦標賽,他站在領獎臺最高處,胸前**锃亮,笑得露出一口白牙。海報邊緣已經卷起,他用圖釘按著,圖釘生了銹。
他在床邊蹲下來,伸手往床底摸。手指碰到一個硬邦邦的東西,拉出來,是一只舊帆布包,拉鏈卡住了,他用力一扯,拉鏈崩開,里面掉出一對護掌。
護掌已經發黃發硬,皮面裂開細密的紋路,掌心處磨得幾乎透明,露出里面暗紅色的襯布。他把它翻過來,背面用黑色記號筆寫著一串編號:G-0713。
那是他當年的注冊編號。五年前禁賽通知下達那天,他把這對護掌塞進床底,再沒碰過。他以為這輩子都不會再碰了。
他握著護掌站起來,走到墻邊。那面墻刷著白漆,因為年頭久了,有些地方泛黃起皮。他抬起手,用護掌的邊緣在墻上畫了一個圈。
圈不大,直徑也就一臂長。畫完之后他退后兩步,歪著頭看了看,又上前把圈補圓了一些。小滿要是看見,肯定要問他畫這個干什么。但他沒告訴小滿,也沒打算告訴任何人。
他盯著那個圈看了很久。圈里空空的,什么都沒有。但他知道,那是一個賽場。不限姿勢的賽場。他可以在里面摔,在里面砸,在里面蹦,在里面跳——用他五年來在體育館地下室、在器材維修間、在每一個無人注意的角落里練出來的那些東西。
他把護掌套在手上,握了握拳。皮面貼著手掌,硬邦邦的,帶著一股陳舊的霉味。他活動了一下手腕,然后原地起跳,在空中轉了一個身,落地時膝蓋微屈,穩穩站住。
動作不大,甚至算不上標準。但他站定之后,嘴角那點**終于變成了一道完整的弧線。
他摘下護掌,把它放在床頭,然后躺下來,盯著天花板上那道裂縫。裂縫像一條蜿蜒的河,從墻角一直延伸到燈座下方。他想起五年前那個下午,裁判長舉起紅牌,全場嘩然,他站在場地中央,聽見有人說:“他故意的,他摔了器械。”
他沒有摔。他只是在落地時腳踝扭了一下,手撐了一下器械邊緣,器械倒了。但沒人聽他說。錄像被反復播放,慢鏡頭里他的手確實碰到了器械,角度刁鉆,看起來像蓄意破壞。他申訴了三次,三次都被駁回。然后禁賽通知下來了,四年。四年之后,他二十五歲,對一個體操運動員來說,已經是退役的年紀。
他閉上眼睛。電視里那條新聞還在腦子里轉——“不限姿勢,全民可報”。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報名。他甚至不知道自己還有沒有資格。但那個圈已經畫在墻上了,他盯著它看了半宿,直到窗外路燈熄滅,屋里徹底暗下來。
黑暗中,他翻了個身,護掌放在枕邊,硬邦邦地硌著耳朵。他沒把它挪開。
第二天早上,小滿來敲門的時候,他已經把工具箱收拾好了。小滿探頭進來,一眼看見墻上的圈,愣了一下:“師父,你畫這個干啥?”
陳一鳴把工具箱拎起來,從他身邊擠過去:“走,干活。”
小滿追上來:“那圈是啥意思啊?”
“沒什么。”陳一鳴說,腳步沒停,“隨便畫畫。”
小滿不信,但也沒再問。他跟在陳一鳴身后,走出出租屋,走進清晨的陽光里。體育館方向傳來廣播聲,正在播報選拔賽的賽程安排。陳一鳴聽了一耳朵,腳步沒變,只是拎著工具箱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
工具箱里,那對護掌躺在最底層,上面壓著扳手和螺絲刀。他昨晚把它放進去的時候,猶豫了一下,還是沒拿出來。
墻上的圈還在那里,白墻黑線,像一只睜著的眼睛。
小說簡介
《巔峰奧運:我摔砸蹦跳全冠軍》中的人物陳一鳴蘇晚晴擁有超高的人氣,收獲不少粉絲。作為一部現代言情,“逍遙隨心的世界”創作的內容還是有趣的,不做作,以下是《巔峰奧運:我摔砸蹦跳全冠軍》內容概括:地下室空調外機嗡嗡震著,像一頭困在鐵皮里的老獸。陳一鳴蹲在它面前,扳手卡進螺絲帽里,手腕一沉,銹死的螺栓紋絲不動。他吐掉嘴里叼著的半截煙屁股,又加了三分力,指節上舊繭硌得生疼。頭頂那臺十四寸老電視掛在墻角鐵架上,信號時好時壞,正播著奧運選拔賽男子自由操決賽。畫面里一個穿紅白戰袍的小伙子騰空轉體七百二,落地時腳踝晃了一下,裁判亮出9.85分。陳一鳴沒抬頭,耳朵卻動了動——那落地的聲音不對,重心偏了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