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天明猛地睜開眼。
黑板、講臺、粉筆灰。還有自己那張攤在課桌上的左手——手指白凈,沒有煙疤。
他低頭看自己。
校服。手腕上沒了那塊卡西歐電子表,取而代之的是一只五塊錢的電子表,表帶都磨得發亮了。
“陸天明,***睡醒了?”
后桌踹了一腳他的凳子腿。
陸天明回過頭,看見一張稚嫩的臉——十六七歲,滿臉青春痘,校服領子立著,嘴里嚼著泡泡糖。
這是他高中同桌,李磊。
“幾號?”陸天明問。
“啥?”
“今天幾號?”
“3月17啊,你睡傻了?”
3月17。
陸天明腦子“嗡”了一聲。
他記得這一天。2000年3月17日,星期五。高二下學期,剛開學沒多久。他記得的不僅僅是這一天——他記得接下來三天會發生什么。
2000年3月20日,納斯達克指數**。互聯網泡沫開始破裂。
陸天明的手開始抖。
他上輩子是個26歲的白領,在**一家互聯網公司做運營,月薪八千,房租兩千五,朝九晚九,偶爾通宵。一個月前,他加班到凌晨三點,趴在桌上睡著了,醒來就在這兒了。
26歲的記憶,16歲的身體。
他猛地翻開桌上的課本。高三數學,他上輩子考了98分——滿分150。那又怎么樣?現在他才高二,明年才高考。
書里夾著一張照片。
照片上是他和一個小女孩,女孩七八歲,扎著羊角辮,笑得很開心。照片背面寫著:小雪,六歲生日。1994年。
陸雪。
陸天明的喉嚨一緊。
他的妹妹。
上輩子,陸雪初中輟學,去廣東打工,十九歲結婚,二十三歲離婚,之后就沒再回來過。最后一次見她,是母親葬禮上。她瘦得脫了相,眼圈發黑,什么都沒說就走了。
那是2022年。陸天明兩年后重生回來,但那是另一個世界線的事了。
這個世界的陸雪,才十二歲。
“陸天明,你臉色不太好。”前排女生回頭看他,“發燒了?”
“沒。”
他收起照片,又看了眼課表。
2000年3月17日,上午第三節課。語文。
語文老師姓王,是個禿頂的中年男人,講課的時候喜歡用手指敲講臺。“叮叮叮”的聲音讓陸天明更煩躁了。
他需要確認一件事。
“李磊,你有手機嗎?”
“誰**有手機啊,你家開銀行?”李磊翻了個白眼,“你要打電話?”
“借下你手機。”
“校門口有公用電話亭。”
公用電話亭。
陸天明想起來了。2000年,手機還是奢侈品。**用過一個諾基亞5110,兩千多塊,后來掉**里了。
“謝了。”
他站起來。
王禿子剛好轉過身,“陸天明,你干什么去?”
“上廁所。”
“下課再去。”
“老師,我肚子疼。”陸天明捂著肚子,臉皺成一團,“真的疼,從昨晚開始就疼了。”
王禿子盯著他看了三秒,“去吧,五分鐘。”
陸天明快步走出教室。
走廊上沒人,陽光從窗戶照進來,灰塵在光柱里浮動。他走到走廊盡頭,趴著欄桿往下看——操場上有幾個男生在打籃球,校門口的保安坐在傳達室里看報紙。
2000年。
真的。
他記得2000年的時候,中國互聯網用戶只有一千多萬,百度還沒成立,阿里剛成立一年,**的**還叫OICQ,**剛在納斯達克上市,股價從十五塊跌到了五塊。
然后三天后,納斯達克**。
互聯網泡沫破裂,無數公司倒閉,股價跌成渣。
但陸天明知道,這也是機會。
上輩子他看過一篇文章,講互聯網泡沫破裂前后的投資機會。那篇文章說,如果你在泡沫破裂后買入那些活下來的公司,十年后的回報率是多少?
幾千倍。
隨便舉個例子:如果你在2001年買入**的股票,股價兩塊,到2023年的時候,一股四百多。
兩百倍。
如果買阿里呢?如果買**呢?如果買百度呢?
陸天明的手又抖了。
不是因為害怕。
是因為太***激動了。
“冷靜。”他小聲對自己說,“你現在是個窮學生,你連買股票的錢都沒有。”
是的。
他翻過自己兜里——三塊五毛錢。
這就是全部家當。
但他不慌。
因為他知道未來二十年所有的大事。比特幣、直播、短視頻、新能源、電動車、AI……
隨便踩準一個風口,他就是王者。
但前提是:他得先活著從高中畢業。
“陸天明!”
王禿子的聲音從遠處傳來,“你掉廁所里了?”
“來了來了。”
陸天明回到教室,剛坐下,李磊就湊過來。
“你不對啊。”
“哪不對?”
“你沒上廁所。”
“上了。”
“你身上沒廁所味。”
“……”陸天明看著他,“你管這叫沒味?”
李磊湊近了聞了聞,“嗯,確實有。”
“那不就結了。”
陸天明翻出課本,假裝聽課。腦子里卻在飛速運轉。
三天后泡沫破裂。他得先攢點錢,然后盯準那些被泡沫沖垮的公司,等它們最便宜的時候買入。
但具體怎么操作?
他需要一臺電腦。2000年,電腦很貴。**的工資一個月才八百,買臺電腦得攢大半年。
還有,他沒法炒股——他才16歲,沒***。
但他可以找一個人。
他上輩子認識一個人,叫***,是他們村的第一個大學生,在省城開了家電腦店。后來互聯網泡沫破裂,他賠光了,再后來……
陸天明記得,***在2020年的時候,身家過億。
因為他買了比特幣。
但那是2020年的事了。
現在是2000年。
***開了家電腦店,店名叫“建國的電腦”。
上輩子,陸天明去他店里買過一臺二手筆記本,***多收了他兩百塊。
這口氣,陸天明記了六年。
不過現在,也許***能派上別的用場。
下課鈴響了。
陸天明把書往書包里一塞,站起來就走。
“哎,你去哪?”李磊在后面喊,“下午還有課!”
“不上了。”
“你瘋了?”
“幫我請假,就說我肚子疼。”
陸天明跑下教學樓,穿過操場,一路跑到校門口。
保安攔住他,“學生證。”
“沒帶。”
“沒帶不讓出。”
陸天明看了眼保安桌子上的報紙,頭版標題:納斯達克指數創歷史新高,專家稱泡沫不會破裂。
他笑了。
“叔叔,您信這報紙上說的?”
保安愣了愣,“什么意思?”
“這報紙上說,互聯網泡沫不會破。但我覺得,它馬上就要破了。”
保安沒聽懂,“你到底要干嘛?”
“我出去買個東西,一會兒就回來。”
“不行,有規定。”
陸天明正準備掏錢——三塊五,買包煙塞給保安——但身后有人叫他。
“哥!”
陸天明轉過身。
校門口,一個扎著馬尾的小女孩站在那兒,手里拿著兩個**子,臉凍得通紅。
是陸雪。
“小雪?你怎么來了?”
“媽讓我給你送包子。”陸雪抬起手,把包子遞給他,“她怕你又忘記吃午飯。”
陸天明接過包子,燙的。
陸雪笑起來,露出一顆虎牙,“哥,你今天放學早嗎?媽說晚上包餃子。”
“早。”
“那你等我,我們一起回去。”
“不用,你先——”陸天明張了張嘴,“……算了,等我,我送你回去。”
陸雪點頭,眼睛亮亮的,“那我在這兒等你。”
“嗯。”
陸天明轉身,看著保安。
保安看著他,又看看陸雪,嘆了口氣,“去吧,十分鐘。別讓我難做。”
“謝了。”
陸天明走出校門,捏著手里的**子——燙的,還燙。
2000年3月17日,他站在高中校門口,左手包子,右手三塊五。
口袋里是妹妹的照片。
三天后,互聯網泡沫破裂。
他知道未來二十年的路該怎么走。
但眼下——
陸天明咬了一口包子,肉香四溢。
先吃飽再說。
陸天明咬了兩口包子,把剩下的那個塞回陸雪手里。
“你吃。”
“我吃過了。”陸雪搖頭。
“騙誰呢?你嘴唇都白了。”
陸雪沒接話,包子在手里攥著。
陸天明蹲下來,平視她。
“媽在家干嘛?”
“在廠里,今天白班。”陸雪說,“她說六點下班。”
“那你怎么來的?”
“自己走來的,坐公交車。”
“幾路?”
“一路。”
一路,從城東坐到城西,轉兩趟。陸雪才十二歲,就能一個人**半個小城。
“路上沒出啥事吧?”
“沒有。”陸雪笑了笑,“哥,你今天咋怪怪的。”
“哪怪?”
“你說要送我回去。”
“平時不送?”
“平時你從來不送。”
陸天明愣了下。
上輩子,他確實很少送她。高中忙著學習,后來忙著上班,再后來——她就走了。
“以后都送。”他說。
“真的?”
“真的。”
陸雪咬了一口包子,腮幫子鼓鼓的,笑得眼睛瞇起來。
保安探頭看了看外面的情況,手表指針滴答響。
陸天明站起來,拍拍膝蓋上的灰。
他在想怎么開口。
三天后有大事。他需要錢,需要電腦,需要信息渠道。
直接跟陸雪說?她才十二歲,聽不懂。
跟家里要錢?**一個月八百,媽在廠里加班才賺六百,倆個人供他和他妹讀書,已經緊巴巴的。
借?找誰借?
“哥,你在想啥?”陸雪仰頭看他。
“想錢。”
“錢?”
“嗯。”陸天明看著她,“小雪,你說,如果有一筆生意,穩賺不賠,你愿意投嗎?”
“我當然愿意啊。”
“你沒錢。”
“我有啊。”陸雪從兜里掏出一張皺巴巴的十塊錢,“我攢的。”
陸天明看著那張十塊錢。
上輩子,陸雪去廣東打工,第一個月工資一千二,寄了八百回家。之后每個月都寄,一直寄到結婚。
“你留著。”他說,“這錢不夠。”
“那要多少?”
“大概……一千塊。”
陸雪瞪大了眼。
精彩片段
小說叫做《重生2000,抓住風口狂賺千億》,是作者稀飯1021的小說,主角為陸天明李磊。本書精彩片段:陸天明猛地睜開眼。黑板、講臺、粉筆灰。還有自己那張攤在課桌上的左手——手指白凈,沒有煙疤。他低頭看自己。校服。手腕上沒了那塊卡西歐電子表,取而代之的是一只五塊錢的電子表,表帶都磨得發亮了。“陸天明,你他媽睡醒了?”后桌踹了一腳他的凳子腿。陸天明回過頭,看見一張稚嫩的臉——十六七歲,滿臉青春痘,校服領子立著,嘴里嚼著泡泡糖。這是他高中同桌,李磊。“幾號?”陸天明問。“啥?”“今天幾號?”“3月17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