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小說《雨落深巷不見君》是知名作者“123”的作品之一,內容圍繞主角陸正軒周雨棠展開。全文精彩片段:我坐在婦產科冰涼的塑料椅上,手里攥著那張手術同意書,紙邊已經被我捏出了汗印。大夫語氣還算溫和:“姑娘,你這身子骨偏弱,頭胎要是做了,往后想要可就不容易了。再跟家里那位商量商量?”我沒吭聲,起身走到護士站,借了臺座機,撥了陸正軒單位的號碼。接電話的是個聲音清脆的女同志,我簡明扼要地說:“麻煩轉告陸正軒,我在縣醫院,準備把孩子拿掉。”電話那頭窸窸窣窣了一陣,隨后那女聲回來說:“陸科長說他曉得了。”我把...
我坐在婦產科冰涼的塑料椅上,手里攥著那張手術同意書,紙邊已經被我捏出了汗印。
大夫語氣還算溫和:“姑娘,你這身子骨偏弱,頭胎要是做了,往后想要可就不容易了。再跟家里那位商量商量?”
我沒吭聲,起身走到護士站,借了臺座機,撥了陸正軒單位的號碼。
接電話的是個聲音清脆的女同志,我簡明扼要地說:“麻煩轉告陸正軒,我在縣醫院,準備把孩子拿掉。”
電話那頭窸窸窣窣了一陣,隨后那女聲回來說:“陸科長說他曉得了。”
我把聽筒擱回去,大夫見我這般光景,不再多勸,轉身去準備手術室了。
我靠在墻上,望著對面墻上貼著的那張“優生優育”宣傳畫,忽然覺得這五年過得真沒意思。
我一直以為陸正軒是性子冷,不愛說那些肉麻話。可結了婚才慢慢咂摸出味兒來,他不是性子冷,他是把那點兒熱乎氣兒全給了從小一塊兒長大的鄰居妹妹林晚晴。
熱乎勁兒用完了,到我這兒,自然只剩下一碗溫吞水。
我也不是沒鬧過。
有一回我實在憋不住了,跟他吵了一架,問他到底拿林晚晴當什么。
陸正軒當時正翻文件,頭都沒抬,只說:“晚晴跟我從小一起長大,又在同一個系統里,工作上碰面多。再說了,兩口子過日子不就圖個安穩踏實?你非要鬧那些虛的干什么。”
我啞口無言,從那以后就學乖了,不再提,不再問,學著接受這碗溫吞水。
可三個月前那場車禍,把我最后那點兒自欺欺人給撞碎了。
那天我騎自行車過路口,被一輛拉貨的卡車蹭倒了。
人摔在地上,后腦勺磕在路牙子上,眼前一陣黑一陣白,耳朵里嗡嗡響。旁邊有個買菜的大嬸蹲下來問我住哪兒,要不要幫忙通知家里人。
我拼著最后那點兒清醒,報出了陸正軒單位的電話。大嬸跑到街邊小賣部借了公用電話打過去,回來跟我說:“打通了,那邊說知道了。”
我就那么躺在地上等。
等啊等,等到好心的路人幫我攔了輛過路的拖拉機,把我捎到鎮衛生院。等到我被推進急救室,等到大夫給我縫完腦后的口子,等到我麻藥勁兒過了清醒過來,陸正軒連個影子都沒見著。
我疼得厲害,讓護士幫忙又撥了個電話過去。接電話的還是林晚晴。
我問她,陸正軒是不是路上出了什么事,怎么還沒來。
林晚晴聽完,在電話那頭笑了一聲,語氣輕飄飄的:“嫂子,正軒哥正跟我核對季度報表呢。之前那個電話是我替接的,我聽著也不像啥急事,就沒喊他,怕耽誤他手頭的工作。”
我攥著聽筒,整個人像被人兜頭潑了盆涼水。
林晚晴還在那兒說,語氣里帶著那么點兒理所當然:“我們單位事兒多,打給正軒哥的電話多半是我先接著,有什么要緊的我再轉給他。嫂子你那些電話我都有接到,我覺得沒啥大事,就沒跟他提。”
我的手開始發抖。
原來這些年我撥給陸正軒的每一通電話,接的人、回話的人,從來都不是他本人。全是林晚晴。而陸正軒從頭到尾,連我說了什么都不知道。
林晚晴的聲音還在耳邊響,帶著那種小姑娘撒嬌似的腔調:“嫂子你不會生氣了吧?你要是真急著找正軒哥,我讓他回去陪你也行啊?”
我沒接話,把聽筒擱回了座機上。
我一直以為他是忙,是不愛說那些家長里短。可真相是,他連看一眼都懶得看,直接把我那些話隨手丟給了另一個女人。
手術做到一半,我忽然大出血。血壓往下掉,護士慌了神,沖出去喊人。
值班的趕緊往陸正軒單位打電話,打了好幾遍,沒人接。最后主刀大夫拍了桌子,自己簽字擔了保,帶人搶救了兩個多小時,才把我從鬼門關拽回來。
等我醒過來的時候,病房里空蕩蕩的,連個陪床的人都沒有。
第二天下午,隔壁床的家屬來探病,順手給我捎了份當天的晚報。我隨手翻了翻,翻到副刊那一版時,手忽然停住了。
報紙上印了張照片,是市里文化宮組織的春游活動。照片正中間,林晚晴笑得眉眼彎彎,腦袋歪在陸正軒肩膀上。兩個人腳邊用石子擺了一排數字:9999。
底下配了一行小字,是陸正軒的投稿:人活一世不過三萬個日夜,你獨占其一。
我盯著那張報紙,手指捏著紙邊,很久沒有動。
我忽然不明白自己到底在堅持什么了。這段婚姻像一出獨角戲,我在臺上唱念做打,臺下的人拿我當猴戲看。
我把報紙擱回去,下了床走到護士站,填了張電報單:明日午前無回音,便當緣盡。
一直等到第二天晌午,傳達室的老大爺才跑來病房:“周同志,有你一封回電。”
我沒接,直接填了張新單子:沒商量。陸正軒,咱們到此為止。
發完之后,我用座機撥了個號碼。電話接通,那邊似乎并不意外。
我開門見山:“你贏了。愿賭服輸,你提的條件,我答應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然后傳來一聲低沉的輕笑。“男人這東西,一回不上心,回回不上心。沒感情就散伙,往后對我,你也可以一樣辦。”
那邊頓了頓,“三天后我去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