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們苗疆有個規矩，女子在及笈之日需要至親之人以心頭血養蠱后贈予。

否則輕則癡傻，重則渾身潰爛。

所以在我和妹妹及笈日前三天，爸爸掏出了常樂蠱放置妹妹手中。

“阿予，這常樂蠱就保佑你今后事事順遂，平安喜樂。”

而媽媽眉目含笑，拿出同心蠱遞給妹妹。

“我們家小阿予初長成，這同心蠱是愿你和今后夫君郎情妾意，佳偶天成。”

就連年紀最小的弟弟都一臉通紅地將櫻顏蠱塞進妹妹兜里。

“阿弟愚笨，只愿阿姐越長越美！”

我心中愈發期待。

“我的呢？我的蠱也同阿妹一樣嗎？”

誰知爸爸媽媽瞬間斂了笑意。

“你阿妹的蠱本就*弱，只得把你的那只當祭品滋養了去，畢竟你阿妹身子也弱，蠱蟲多更能護體。”

弟弟也護在了妹妹身前，一臉著急。

“阿姐你知道我身子弱，只得養出一只蠱蟲，別的再拿不出來了。”

我的心如墜冰窟。

望著他們四人其樂融融的模樣，我轉頭離去。

既然他們不曾善待我的蠱蟲，也不曾重視我。

那我便自己去找條蠱蟲來罷。

......

我愣在原地，依舊有些不甘心。

“我真的沒有蠱蟲嗎？哪怕是小的我也愿意……”

爸爸隨意擺了擺手。

“你也知道你阿妹胎里帶了弱癥，一只蠱壓不住，只得用你的那只當祭品，喂養了她的去。”

我攥緊了袖口，把目光轉向媽媽。

可媽媽正替妹妹理著鬢角的碎發，頭也沒回。

“你爹不是說了嗎？你阿妹身子弱，自然是緊著她先來，你打小壯得像頭牛，急什么？”

我攥緊了衣角，有些唯唯諾諾。

“可若是沒有至親心頭血養出來的蠱蟲，及笄當天輕則癡傻，重則渾身潰爛……這是祖祖輩輩傳下來的規矩，你們不記得了嗎？”

媽媽終于轉過頭來，緊皺眉頭。

“什么癡傻潰爛，那是嚇唬人的老黃歷了！也就你這種一根筋的腦子才會當真。”

“你身子骨打小就比你阿妹強了不知多少倍，就算真有點什么，你也能扛過去。”

“就是！”

弟弟從妹妹身后探出頭來，沖我做了個鬼臉。

“阿姐你也太自私了！阿予姐有了三只蠱護身，以后身子肯定就好了，你難道不高興嗎？”

我遍體生寒，手心也緊張得發汗。

我見過族中女子沒有至親蠱蟲庇佑而慘死的。

所以我知道那不是假的。

“阿妹有三只，不如分我一只可好？那最弱的櫻顏蠱我……”

話沒說完，弟弟就急得跳腳。

“不行！那是我給阿予姐的！你就是嫉妒她有三只蠱，非要來搶是不是！”

他一邊叫，一邊躲到阿娘身后。

“阿娘你看她！她從小就愛搶阿予姐的東西，現在連我給阿姐的蠱都要搶！”

我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好了好了！”

爸爸猛地一拍桌子，臉上帶著慍怒。

“你非要在這里攪得天翻地覆才甘心？不就是一只蠱嗎？你想要，自己用你自己的精血去養就是了！”

我不敢置信地看著他。

“阿爹……那是至親之血才能成的蠱！要是我自己養，蠱蟲入體會反噬，我會死的。”

我的聲音越來越低，甚至帶了哭腔。

可媽媽見狀卻是更心煩了。

“死什么死？回頭我去后山翻翻，找幾只死了的廢蠱殼子給你，也算是應了及笄的禮數，這樣總行了吧？”

而妹妹終于抬起頭來，小臉上滿是不安。

“要不我從我這三只里勻一只給阿姐吧？我怕阿姐會出事……”

爸爸媽媽同時變了臉色。

“胡說什么！你身子弱，少一只都不行，這是要命的事，怎么能讓？”

爸爸更是直接擋在了妹妹身前。

“你再敢多要一樣，別怪我不念父女情分！”

而妹妹從阿娘懷里抬起淚濛濛的眼。

“對不起阿姐，都是我身子不爭氣……”

我看著這一幕心揪得生疼。

是啊。

我皮糙肉厚，就活該什么都沒有。

我就活該拿自己的命去賭，去煉一只用自己精血為引的蠱蟲。

然后在及笄之日，賭一場九死一生的反噬。

他們明明什么都知道。

他們只是不在乎我罷了。

我垂下眼，轉身往后山走去。

那我自己去找罷。

這天地之大，總該有一條蠱蟲，是愿意認我為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