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兩點，媽媽接到陌生電話，讓她下樓挪車。
可這一去，一整夜都沒回來。
第二天，**附近公園那座廢棄池塘找到了她。
她渾身傷痕，奄奄一息。
搶救回來后，常年失眠，看到陌生男人就渾身發抖。
我十歲那年，她爬上了家里的窗臺。
爸爸匆匆開車回家，卻在路上出了車禍。
三口之家一日破碎，我被送進福利院，三年后從學校天臺跳了下去。
再睜眼，我回到九歲那年的凌晨兩點。
手機忽然震動，電話那頭傳來**的低語。
媽媽剛剛換好了鞋，見我從房間沖出來，神色錯愕：
“希希，你怎么還沒睡？媽媽要下去挪車。”
我撲過去一把抱住了媽媽的腰：
“媽媽！我不準你下樓！”
“你打電話，趕緊讓爸爸回來！”
……
媽媽愣在原地，我死死地抱住她的腰，把臉埋進她睡衣。
溫熱的體溫隔著薄薄一層棉布傳到我臉上。
她的手落在頭頂，輕輕摸了兩下，那觸感讓我鼻子一酸。
“媽媽不要下去。”我的聲音顫抖，“那個打電話的人是壞人。”
媽媽蹲下來，她的手從頭頂滑到我額頭：“希希，你是不是做噩夢了？”
我使勁搖頭。
她手掌軟軟的，抵在我額頭上，我差點哭出來。
上一世她走后，我再也沒被這樣摸過腦袋。
福利院的阿姨只會拍我肩膀說“別哭了”，語氣溫柔卻疏遠。
“媽媽，你聽我說。”
“我在網上看到過，半夜叫人下樓挪車好多都是騙局。”
“專門騙獨居女人，一下去就被人拖走了。”
媽**手頓住了。
她回頭看了眼窗外漆黑的天色，又低頭看著我，聲音很輕：
“可……電話里那人說，我的車擋著他了。”
“那是騙人的！是騙你下去的陷阱！”
我攥緊她的衣角，指甲幾乎掐進掌心。
她不知道，上一世她就是這樣下去的。
她跨出門去不過五分鐘，我便再也等不回一個完整的媽媽。
沒等媽媽開口，電話又響了起來，鈴聲在客廳里響得刺耳又突兀。
媽媽猶豫了一瞬，還是接起，按了免提。
那頭傳來男人催促的聲音：
“大姐，我等你好一會了，你怎么還沒下來？”
媽媽看了我一眼，遲疑了一下才開口：
“先生，我孩子鬧著不讓我下去。”
“要不我明天再挪車吧，你要去哪兒，我幫你出打車錢？”
電話那頭頓了幾秒。
緊接著，男人的聲音忽然帶上了焦急的哭腔：
“大姐，我跟你說實話吧，我老婆羊水破了，車讓你堵死了！”
“我出不去，求求你下來挪個車吧，就兩分鐘的事！”
媽媽臉色一白，攥手機的指節泛紅，腳不自覺地往玄關挪了半步：
“好，你等我——”
說著，她就要換鞋出門。
我一把拉住了媽媽的衣擺：
“不行！”
媽媽被我吼得一愣，緊接著摸了摸我的頭：
“希希乖，媽媽必須要去挪車，生孩子是大事……”
生孩子確實是大事。
可是，樓下那個男人，根本不是為了老婆生孩子所以要叫我媽媽下樓。
他是在撒謊！
我對著電話那頭喊道：
“你說你老婆羊水破了，那她怎么不喊疼？”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像被噎住。
媽媽也站住了，目光帶著懷疑，看向手機。
“我女兒說得對，羊水破了疼得要命，你那邊怎么一點聲音都沒有？”
正當我以為，能成功說服媽媽的時候，電話里傳來女人斷斷續續的**：
“老公我好疼……我撐不住了……”
一瞬間，媽媽拿著手機的手緊了緊，看看屏幕又看看門口。
她的嘴唇動了動。
我知道，她又心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