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個媽寶女。

可我在福利院長大，根本沒有媽。

第一次去周浩家。

**記得我不吃香菜，記得我生理期，記得我加班晚歸，給我留著熱飯。

那一刻我就認定，我一定要嫁進這個家。

所以周浩光明正大和初戀糾纏，讓我凌晨給他們送超薄，我也沒提分手。

他罵我：

“許棠，你怎么這么**？上趕著倒貼。”

我攥著**給我織的圍巾，小聲說：

“我只是想和你成為一家人。”

他以為我愛慘了他，終于答應結婚。

直到婚禮前夜，暴雨砸窗。

剛離婚的阿姨拖著裝滿喜被、紅棗和花生的行李箱來到婚房。

只想在兒子成家前，親手替他鋪一次婚床。

周浩卻堵住門，滿臉嫌惡：

“看看你這副黃臉婆的樣子，我要是我爸，也懶得多看你一眼。”

“連自己的男人都留不住，是你沒本事。”

“爸說了，你已經不是我媽了，趕緊滾，別來壞我的好事。”

他摔上門，卻在凌晨接到初戀電話，抓起鑰匙就走。

還不忘回頭警告我：

“許棠，婚后乖一點，別像我媽一樣被掃地出門。”

我摘下婚戒，打開那套由我付首付的婚房。

“媽，進來。”

“他不要你，我要。”

……

沈阿姨站在門外，一動不動。

雨水順著花白的鬢角往下淌。

摔開的行李箱橫在腳邊，紅棗和花生滾了一地。

她親手縫的喜被也沾了泥。

她卻顧不上撿，只慌張地看著我。

“棠棠，阿姨沒事。”

“你快去追小浩，明天就是婚禮，別因為我鬧得結不成。”

她剛被丈夫趕出家門，連落腳的地方都沒有。

可站在我的門口，她第一反應，竟然還是怕拖累我。

我摘下婚戒，扔進垃圾桶。

沈阿姨臉色一白。

“棠棠，你別沖動。”

她紅著眼勸：

“你盼一個家盼了這么多年，不能因為我毀了。”

“不是因為您。”

我把她拉進門，反手鎖上。

“五年前，我就在周浩車里撿到過女人的耳環。”

“三年前，他騙我出差，我卻接到酒店前臺打來的續房電話。”

“去年生日，他把我一個人扔在餐廳。半夜，我看見他和林薇泡溫泉的照片。”

這些事，我全都知道。

包括剛才那通電話。

林薇不過說了句胃疼，周浩在婚禮前夜，冒著暴雨去給她送藥。

可我曾經疼得蜷在衛生間，給他打了十幾個電話，他只會嫌我矯情。

沈阿姨嘴唇發顫，像是第一次看清自己的兒子。

“原來……阿浩一直這么對你。”

“那你為什么不走？”

“因為您。”

我攥緊她織給我的圍巾。

“我第一次痛經疼得站不起來，是您給我揉了一夜肚子。”

“我發高燒住院，周浩嫌醫院晦氣，是您守著我換了六次冰袋。”

“我加班到凌晨兩點，整棟樓都黑了，只有您給我留著燈，灶上還溫著飯。”

我從小是個孤兒。

在沈嵐身上，第一次有了母親的感覺。

所以我忍了五年。

忍著他的背叛，忍著他的冷暴力，也忍著林薇一次次踩到我頭上。

我抬起頭，眼眶有些酸。

“媽，我只是想成為你的家人。”

沈嵐捂住嘴，眼淚不斷往下掉。

“你怎么這么傻？”

可真正傻的人，明明是她。

二十多年來，她凌晨四點去市場挑肉，天亮前趕回餐館熬湯。

白天守店，晚上回家洗衣做飯。

公公周建國胃不好，她單獨做一份清淡的飯。

周浩挑食，她每天換著花樣給他準備便當。

一家人病了，她整夜守著。

輪到她發燒，卻只能趴在收銀臺上睡一會兒。

可初戀程玉蓉一回來，周建國便趕走了陪他白手起家的妻子。

我和她。

一個被丈夫拋棄。

一個被未婚夫羞辱。

反倒成了彼此最親的人。

我們將喜被抱進屋，又把紅棗和花生一顆顆撿起來。

沈阿姨擦干眼淚，從箱底取出一本厚厚的賬冊。

賬冊邊緣泛黃。

里面記著兩家餐館二十多年的流水、供貨渠道和原料損耗。

“這兩間店，是我的婚前財產，菜譜和客源，也是我一點點攢下來的。”

“本來想在今天，全部交給阿浩，我回鄉下養老。”

“可現在，我不想給了。

她擦去眼淚，把賬冊放進我手里。

“棠棠，你愿不愿意幫媽，把沈記重新做起來？”

我握緊她的手。

“好。”

門外突然傳來猛烈的砸門聲。

周浩送完藥回來，發現門口有婆婆的鞋，抬腳便踹。

“許棠，開門！”

“我媽怎么還沒滾？馬上把她趕出去！”

“明天就要辦婚禮了，留著離婚的老女人在家晦不晦氣！”

我隔著門，冷冷看他。

“該滾的是你。”

周浩愣了一下。

“你說什么？”

“首付是我付的，貸款是我還的，房本上也只有我的名字。”

我看著他，一字一句道：

“現在該滾的人，是你。”

“周浩，這婚我不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