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
刺骨的寒涼,像是浸透了蠻荒之地終年不化的冰雪,死死裹著四肢百骸。
沈清禾以為自己早該爛死了。
死在那座無人問津的邊陲小院里,咳血三載,骨瘦如柴,臨終前聽聞最后一樁消息 ——
她那風光無限、穩居內閣之巔的父親沈文淵,于金鑾殿上受百官稱頌,權傾朝野。
而助他平步青云、從寒門布衣躍居宰輔的一切,盡數來自她母親 —— 忠勇侯唯一的嫡女,封婉。
可封婉得到了什么?
一腔深情被算計,滿倉嫁妝被吞,侯府人脈被榨干。
最后胎死一子,郁結崩血,臥病半載,落得個油盡燈枯、草草入墳的下場。
沈清禾閉著眼,舌尖仍是腥甜的血色。
她還記得自己臨死前的所有光景。
嫡姐沈清柔一襲錦繡華裙,眉眼溫柔依舊,坐在她破敗的床前,輕聲細語,字字誅心。
“六妹,你就是太蠢。”
“爹爹本就是寒門貴子,**一介沒落侯女,能嫁入相府做姨娘,已是高攀。”
“你弟弟福薄留不住,你哥哥被養廢也是天性頑劣,與我們有什么干系?”
是啊,與他們何干。
前世整座相府,從上到下,皆是豺狼虎豹。
嫡母柳氏偽善端莊,捧殺她親兄,暗害她幼弟,一寸寸磨碎她母親的性命。
府中其余庶子庶妹,個個冷眼旁觀,趨炎附勢,踩著三房的血淚討好嫡房。
而她的親生父親。
最是涼薄無骨。
親手哄騙侯府獨女做妾,親手吞掉忠勇侯僅剩的根基,親手看著他的妻兒被磋磨至死,從頭到尾,冷眼默許,坐享其成。
吃絕戶。
這三個字,是沈清禾埋在骨血里,蝕骨焚心的恨。
她沈家滔**勢,累累官階,底下墊著的,全是她封氏母族的皚皚白骨。
“恨…… 我好恨……”
一聲嘶啞呢喃破碎在唇間。
劇痛驟然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春日融融的暖意,透過雕花窗欞,輕柔落在她的手背上。
沈清禾猛地睜眼。
精致柔軟的藕荷色紗帳,熟悉的淺青繡枕,鼻尖縈繞著閨中淡淡的蘭草香。
不是邊陲荒院。
是相府西側,偏僻冷清的汀蘭小筑。
她僵硬抬手,五指纖細、肌膚光潔,沒有常年咳血的枯槁,沒有風霜折磨的粗糙。
這是少女完好如初的手。
她心頭巨震,猛地坐起身。
窗外蟬鳴淺淺,院內海棠初開。
墻上掛著的舊年歷牌,清清楚楚寫著年月。
永安十三年,暮春。
她十二歲。
沈清禾渾身一顫,眼底瞬間涌上極致的猩紅,狂喜與刻骨恨意交織沖撞,幾乎撕裂她的心神。
她回來了。
回到了弟弟尚未胎死腹中,母親尚且安好,兄長還未被徹底養廢的這一年!
前世所有覆水難收的悲劇,所有痛徹心扉的死局,如今…… 盡數未成定局!
“姑娘,您醒了?”
貼身丫鬟知夏端著溫水走進來,見她神色怔怔,連忙上前,“方才您在院中吹風著了涼,昏昏沉沉睡了一個時辰,可嚇壞奴婢了。”
吹風著涼?
沈清禾眸光微冷。
她記得。
就是今日午后,嫡姐沈清柔 “好心” 邀她同游花園,引她立于風口,看似溫和關切,實則故意讓她受寒體虛。
只為幾日后的家宴之上,讓體弱的她失儀出丑,襯得自己端莊溫婉。
前世的她,傻乎乎感念嫡姐溫柔和善,被哄得掏心掏肺,任憑對方拿捏利用。
到頭來,換來滿門慘死,自己孤苦斃命。
何其可笑。
沈清禾抬眼,眸底再無半分前世的單純軟懦。
漆黑瞳孔深處,是從煉獄爬回來的冰冷沉斂,是閱盡人心險惡的通透決絕。
“我無礙。”
她聲音淡淡,聽不出情緒,卻透著一股全然不同的沉靜。
知夏愣了一下,只覺得自家小姐醒來后,好像哪里不一樣了。
沈清禾垂眸,指尖輕輕撫過平坦的小腹 —— 那是她母親的臥房方向。
距離母親腹中弟弟被嫡母暗害、一尸兩命,還有三個月。
距離兄長沈硯舟徹底沉溺玩樂、荒廢學業、淪為京中笑柄,還有半年。
距離母親耗盡心血、郁郁而終,還有兩年。
一切都來得及。
沈清禾緩緩吸氣,心口翻涌的血海深仇被她硬生生壓回心底,藏得密不透風。
這一世,她不癡、不傻、不軟、不懦。
那些吞她母族、害她至親、冷眼旁觀、落井下石的人。
沈文淵、柳氏、沈清柔。
還有那一府趨炎附勢、狼心狗肺的庶出手足。
欠她封氏的,欠她三房的。
她會一筆一筆,連本帶利,全部討回來。
“知夏。”
她抬眼,語氣平靜,卻字字堅定。
“往后嫡姐再來尋我,一概回絕。”
知夏愕然:“可是大小姐一向待姑娘最好……”
“最好?”
沈清禾輕輕勾唇,笑意冰冷刺骨。
“她待我好不好,從今往后,我親自看。”
小說簡介
小說《庶女謀嫡:登臨朝堂覆乾坤》一經上線便受到了廣大網友的關注,是“雨傘的記憶”大大的傾心之作,小說以主人公沈清禾沈文淵之間的感情糾葛為主線,精選內容:“冷”刺骨的寒涼,像是浸透了蠻荒之地終年不化的冰雪,死死裹著四肢百骸。沈清禾以為自己早該爛死了。死在那座無人問津的邊陲小院里,咳血三載,骨瘦如柴,臨終前聽聞最后一樁消息 ——她那風光無限、穩居內閣之巔的父親沈文淵,于金鑾殿上受百官稱頌,權傾朝野。而助他平步青云、從寒門布衣躍居宰輔的一切,盡數來自她母親 —— 忠勇侯唯一的嫡女,封婉。可封婉得到了什么?一腔深情被算計,滿倉嫁妝被吞,侯府人脈被榨干。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