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又超時！這個月第幾單了？再這樣滾蛋！”
站長的吼聲從手機里炸出來，林野沒空回話。暴雨砸在臉上，眼睛都睜不開。電動車在身后五十米處徹底熄了火，他抱著外賣箱在街上狂奔。
雨幕里，他低頭看了一眼手機。
還剩三分鐘。
三分鐘，送不到，差評，扣錢。這個月房租已經拖了五天，再扣下去，他得睡橋洞。
林野咬著牙往前沖，皮鞋踩進水坑里，灌滿泥水。頭頂烏云翻滾，紫光隱現。他完全沒注意到，整條街的路燈在同一秒鐘熄滅了。
“轟——！”
一道紫色閃電精準地劈在他身上。
白光吞沒一切。林野最后的意識是：完了，這單又**超時了。
疼。
像是全身骨頭被碾碎又重組，每一寸皮膚都被**。他猛地睜開眼。
天是黑的。
不對，天是深藍色的，頭頂的云海在月光下翻涌，像一片倒懸的海。
林野躺在石頭上，渾身濕透，嘴里還有雨水的味道。他撐著地面坐起來，環顧四周，徹底愣住了。
遠處，一座山峰在月光下露出輪廓，山頂的寺廟亮著幾點燈火。
泰山。
玉皇頂。
林野回頭一看，自己正坐在日觀峰最邊上那塊石頭上，腳下就是萬丈懸崖。
“操……”
他狠狠掐了一把大腿。疼。不是做夢。
上一秒他還在市區暴雨里狂奔，下一秒怎么就到了泰山頂？幾百公里，瞬移？
林野的心臟狂跳起來。他撐著站起來，山風灌進濕透的外套里，冷得他打了個哆嗦。但下一秒，那股冷意突然消失了，像是有一層看不見的膜裹住了身體。
他顧不上多想，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
回家。
下一秒，他站在了自己的出租屋門口。
破舊的樓道，昏黃的聲控燈，墻角堆著幾袋垃圾。門把手上貼著一張催租單，被雨水泡得發皺。
林野后退兩步，靠在墻上，大口喘氣。
“不是幻覺……真的不是幻覺……”
他咽了口唾沫，眼前再次浮現泰山的畫面——月光、云海、懸崖邊的石頭。
下一秒，他又站回了那塊石頭上。
山風呼嘯，但這一次他感覺不到冷。那層無形的膜還在。
林野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外賣服還在，手機還在兜里，電動車鑰匙也在。他掏出手機，凌晨三點十七分。
他往前邁了一步，腳尖點地，身體輕飄飄地浮了起來，離地半米。
“飛行……還能飛？”
林野忍不住笑出聲來，笑聲在山谷里回蕩，像個瘋子。他試著往前飛，速度不快，但確實是飛。繞著日觀峰轉了一圈，雨水和汗水混在一起，胸腔里那股憋了二十二年的氣，像是終于找到了出口。
回到地面，他坐在懸崖邊的石頭上，看著東方。天邊開始泛白，云海被染成淡金色。
日出。
林野看著那輪太陽從云海里跳出來，世界在他腳下鋪開。
他掏出手機，對著自己拍了一張。
照片里，一個穿著外賣服的年輕人站在泰山之巔，身后是萬丈云海和初升的太陽。他咧著嘴，牙上還沾著雨水，頭發被風吹得亂七八糟，笑得特別傻。
林野盯著照片看了十秒，打開抖音，配文：
“剛送完一單，順便看個日出。”
發送成功。
他收起手機，深吸一口氣。既然能瞬移，那欠的債、催的租、站長的罵，好像都不是事兒了。
“先回家。”
下一秒，出租屋。
林野換了身干凈衣服，坐在床上，開始認真測試。
第一步，范圍。他去過的地方，想一下就能到。沒去過的地方，需要看到坐標或畫面。他在手機地圖上搜了“北京***”，看了一眼實景圖，閉眼想象。
下一秒，***廣場。
凌晨四點半，廣場上已經有人了。林野站在人群里，沒人注意到多了一個渾身濕透的年輕人。他抬起頭，看著城樓上的國徽，心臟跳得厲害。
第二步，攜帶。他瞬移到旁邊一堵墻邊，伸手摸了一下，然后瞬移回出租屋。
手里多了半塊磚頭。
“**……”
林野看著手里的磚頭，確定了一件事：身體接觸的東西能帶走。
他坐在床上，腦子飛快轉動。瞬移、飛行、某種保護罩，攜帶至少能帶一塊磚頭……
“這**是要逆天啊。”
手機突然震了一下。抖音。
林野點開，愣了。
99+條評論。
“這是真的假的？”
“泰山頂？外賣服？開玩笑吧？”
“等等，這**不像是P的……”
“博主你還好嗎？你是被人綁上山的嗎？”
“**，你們看他定位，真的是泰安！”
“不是，這個點他怎么在泰山頂的？索道沒開啊！”
“這圖我下載了，用軟件分析過，沒有任何修圖痕跡。”
“不會是爬上去的吧？這天氣爬山？瘋了？”
“爬上去？昨晚泰山暴雨，山路全封了，你爬一個我看看。”
“你們別吵了，這**根本不可能是爬上去的。凌晨三點多，索道停運，游客通道關閉，他穿短袖外賣服，山頂氣溫接近零度。他能活著拍照就已經不合理了。”
點贊數：3.7萬。轉發：2.1萬。而且還在漲。
林野看著屏幕，心跳越來越快。他打開評論區，那個質疑的評論下面已經吵了一千多條。有人@了一個科普博主：“@老王講科學，你來鑒定一下。”
那個老王講科學回復了：“圖片真實度極高。唯一可疑的是：昨晚泰山暴雨，索道停運，游客通道關閉，凌晨三點多，理論上沒有人能出現在日觀峰頂。除非他提前上山，但那樣早就凍僵了。還有，那場暴雨，山頂氣溫接近零度，他穿短袖外賣服，居然沒被凍死。”
這條回復下面跟了兩千多條評論，全都在問：“那他是怎么上去的？”
林野笑了。
他打開手機攝像頭，對準自己的臉，按下錄制鍵。
“想知道我怎么上去的？今晚八點，直播。我帶你們去個更有意思的地方。”
視頻發出去。
然后他打開新聞APP，一條頭條彈了出來：
“越野車隊在撒哈拉沙漠被困，七人缺水斷糧，當地救援至少需要24小時。”
林野點進去，新聞里有被困車隊的詳細定位信息、坐標截圖、現場視頻。
他瞇起眼睛。
沙漠。有坐標，有視頻畫面。他能去。
林野抬頭看了一眼窗外，天已經亮了。他起身出門，走向最近的超市，邊走邊翻著手機里的沙漠資料。
手機又震了，抖音提醒：
“您發布的視頻已登上同城榜第一。”
“您發布的視頻已登上全國熱搜榜第三。”
林野站在超市門口，看著屏幕上瘋狂跳動的數字。他打開手機相冊，想再看看昨晚拍的照片。手指劃過屏幕時，他停住了。
相冊里最新一張照片，不是他拍的。
那是一張模糊的遠景，拍攝時間顯示凌晨兩點五十九分，比他被雷劈的時間早了一分鐘。畫面里是暴雨中的街道，角落里有一個模糊的人影，手里握著一部老式翻蓋手機。
林野盯著那張照片，后背一陣發涼。
他的手機里，怎么會有一張他從未拍過的照片？
他點開照片詳細信息。位置信息顯示：拍攝地點，就在他被雷劈的那條街上。
而拍攝時間，是閃電落下的前一秒。
手機又震了一下，一條陌生短信進來，只有四個字：
“我知道你是誰。”
發信人：未知號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