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婚第五年，顧尋把《戀愛體驗權續期書》壓在我的流產單上。

“芝芝懷孕了，她只想完整體驗一次戀愛、婚姻生活和做母親的機會。”

“你先把孩子打掉，別讓她背上第三者的罵名。”

林芝芝是我家收養了二十年的妹妹。

四個月前，她聲稱身體抱恙，唯一的遺憾就是沒和顧尋談過戀愛。

在家人逼迫下，我簽下協議，答應借出丈夫七天。

他們在山峰頂點落下同心鎖，在煙火盛放下相擁接吻。

顧尋發誓，他絕不會越界。

可現在，林芝芝腹中的孩子已經十二周。

母親責怪我：“芝芝身體不好，你身為姐姐非要讓她難過？”

哥哥也勸我：“她替你生了個繼承人，你應該感謝她。”

我終于明白，所謂戀愛體驗權，

不過是他們所有人對我的背叛。

我沒有爭吵，只在續期書末尾添了一行小字。

“原配不同意此協議，婚姻就此作廢。”

從醫院出來時，雨下得很大。

我讓顧尋來醫院接我一趟。

他在電話那頭，壓低聲音勸我：

“林然，你自己先想辦法打車回來，公司這邊走不開。”

我實在難受，只能就近去娘家。

剛出電梯，就見家里的門虛掩著，顧尋的話從里頭清晰傳來：

“十二周，孩子很健康。”

母親疑惑道：“芝芝的孩子是你的？”

短暫的沉默后，顧尋說了聲：“是。”

我頓時僵在門外。

林芝芝是父母收養的女兒。

她天生體弱，兩步一喘，三步一咳。

家里從來沒有因為她的身份嫌棄她。

反而呵護備至，用心關照。

她提的要求無有不應。

就像四個月前，她躺在床上望著顧尋，神情落寞。

“姐姐，我很感謝爸爸媽媽收養我，如果我這次挺不住，我不會怨任何人。”

“可我唯一的遺憾，就是沒和顧尋談過戀愛。”

顧尋攥著她的手，什么都沒說。

也就是當晚，他將《戀愛體驗權協議書》攤開在我面前。

“我跟芝芝相處了二十年，早就拿她當親生妹妹，她這次有個三長兩短，我一輩子都過意不去。”

“你是芝芝的姐姐，怎么能眼睜睜看著她滿心遺憾。”

展開協議，里面陳列的內容令我大開眼界：

扮演林芝芝男友期間，甲方不得與乙方有任何聯系，任何接觸。

一切以林芝芝為主，甲方不得尋釁滋事，惹她不快，否則算違反協議。

……

協議生效期間，任何違反協議的行為都將受到嚴厲懲罰。

我捏著協議，不可置信地看著顧尋。

這個我相處了五年的丈夫，居然會提出扮演他人丈夫的荒唐想法。

這個人還是我的妹妹。

我不同意，立馬就收到了家里的電話。

爸媽毫不留情斥責我：

“芝芝自小懂事，就這小小的要求你也不能滿足？”

“你從小就嫉妒她，欺負她，現在她躺在病床上，你不答應，我就替你做主。”

哥哥也嘲諷我：

“顧尋想跟誰在一起，那是他自己的事情，你以為你能攔住誰。”

在所有人的逼迫下，我不得不低頭簽下協議。

顧尋還跟我當場保證：

“只體驗七天，不接吻，不**。”

“一切結束后，你還是我最愛的妻子，你說什么我都答應你。”

可現在，一切像個笑話。

林芝芝竟然懷孕了，還是我丈夫的孩子。

父親猛地拍桌：“你是然然的丈夫，怎么能讓芝芝懷孕？”

我鼻尖一酸，以為他還記得我是他的親生女兒。

可他緊接著說：“這事傳出去，別人會怎么罵芝芝？她以后還怎么做人？”

“是我的錯，不怪她。”

顧尋連忙解釋。

“她想把孩子打掉，是我攔住了。”

“她身體太弱，經不起流產。”

我低頭看著手里的流產單。

幾個小時前，我獨自躺在冰冷的手術臺上。

只因報告顯示，繼續妊娠不論對母體還是胎兒，風險都太大。

那時我對顧尋滿懷歉意，只告訴他自己去醫院簡單體檢。

他連電話都沒打一個。

可林芝芝只是說要流產，他便怕她傷了身體。

門里頭的母親傳來壓抑的啜泣：

“芝芝從小最大的愿望就是嫁給你，現在孩子都有了，你必須給她一個交代。”

顧尋斬釘截鐵答道：“我會對她和孩子負責。”

小腹驟然抽痛，我險些跌倒。

我想沖進去質問他們，卻聽見母親又問：

“那然然怎么辦？她也懷孕了。”

父親嘆氣：

“芝芝好不容易有個孩子，不能讓她受委屈。”

“可然然為了懷孕，也吃了不少苦……”

下一秒，顧尋平靜地說：“讓然然打掉。”

“她身體健康，以后還能懷，芝芝不一樣，這可能是她唯一做母親的機會。”

里頭沉默好久，像是同意了這個說法。

渾身血液瞬時涼透，我連推門進去質問的勇氣都沒了。

直到晚上十點，顧尋推門而入。

他手里捏著一份協議，沒有任何商量，直接了當。

“把字簽了。”

我臉色慘白，從包里拿出流產單。

“我去了醫院，我們的孩子——”

“先別說這個。”

他看都沒看，拿起那份文件，直接壓在流產單上。

紙上幾個黑體大字刺進我的眼睛。

《戀愛體驗權續期書》。

顧尋把筆遞給我。

“芝芝懷孕了。她只想完整體驗一次戀愛、婚姻生活和做母親的機會，你先把孩子打掉，別讓她背上第三者的罵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