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云霆睜開眼的瞬間，一股刺鼻的霉味直沖鼻腔。
破舊的床帳上落滿灰漬，身下的木板硬得像烙鐵，硌得他渾身骨頭都在叫囂。他深吸一口氣，腦袋里像被人塞進了一整座圖書館——原主謝云的記憶正瘋狂涌入。
謝家，青州數一數二的世家。原主是老太爺酒后亂性的產物，生母是個婢女，難產而亡。謝家男丁本就稀少，各房女人都把他當工具，誰需要“借種”就拉他去用。三天前，他因在嫡姐謝婉清的壽宴上彈了一曲《****》，反倒壓過了謝婉清請來的琴師，被罰在祠堂跪了三天三夜。
謝云霆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十指修長，骨節分明，卻布滿了凍瘡和傷痕，指尖更是皮開肉綻。那是跪在祠堂的石板上，硬生生被寒風吹裂的。
“呵，好一個女尊世界。”
他前世是娛樂圈**經紀人，手里捧出過三個影帝，五個頂流，年入過億。結果就因為不肯給某位大佬的公子擦**，被人在停車場堵住，連捅十七刀。再睜眼，就成了謝家最不值錢的工具人。
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兒，主母有令！”
一個穿著青布衣的丫鬟推門而入，手里抱著個包袱，扔到謝云霆面前。丫鬟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嫌棄，眼神像是在看一件待賣的貨物：“今晚沐浴**，主母要你侍寢，借種生子。”
謝云霆沒動，只是抬眼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冷得丫鬟后背一僵。她本能地想呵斥，但對上那雙眼睛，竟愣是說不出話來。那雙眼睛太沉了，像是深淵，帶著一股不應該出現在一個卑微男妾身上的壓迫感。
“知道了。”謝云霆淡淡開口。
丫鬟回過神，冷哼一聲，轉身就走。走到門口又丟下一句話：“別想著跑，外面全是主母的人。今晚你若敢怠慢，小心你的皮！”
門“砰”地關上。
謝云霆不急不緩地坐起身，拆開包袱——里面是一套半新不舊的紅綢衣，還有一瓶劣質的桂花頭油。蘇瑾這是拿他當什么了？種馬還是擺件？借種生子，這四個字說出來，簡直比前世資本家的潛規則還要**裸。
他起身走到銅鏡前，看清了這張臉。
劍眉星目，鼻梁高挺，下頜線條鋒利得能割傷人的眼睛。明明是女人堆里長大的男妾，這張臉卻毫無陰柔之氣，反而有種骨子里的桀驁。只是嘴唇干裂，顴骨突出，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這具身體營養不良。
“謝婉清罰我跪祠堂，蘇瑾又想拿我當生育工具。”謝云霆用手指輕輕叩著桌面，眼神一點點冷下去，“前世我能把素人捧成頂流，這輩子還能讓你們這些封建女人拿捏？”
他迅速在腦中梳理了當前局面。
最大的靠山——沒有。謝家老太爺已經死了三年，蘇瑾娶他本就是**聯姻，壓根沒當回事。唯一的優勢是，這個世界存在一種叫“星輝值”的能量，通過獲取他人的崇拜、信仰、追捧，就能兌換各種能力。他在謝婉清壽宴上的那曲《****》，讓三五個小丫鬟對他產生了崇拜，星輝值漲了十幾點。
但這遠遠不夠。
門外又傳來腳步聲，這次不止一個人。至少五個，步伐整齊，是練家子。
蘇瑾的人到了。
謝云霆深吸一口氣，拿起那瓶桂花頭油，往頭發上抹了一點。然后他對著銅鏡，嘴角微微上揚，扯出一個弧度——那是前世他最擅長的笑容，溫柔、無害，卻暗藏鋒芒。
“**兒，主母催得緊，請速去東院。”
門外傳來一個沉穩的女聲，語氣不容拒絕。
謝云霆整理好衣衫，推門而出。院子里站著五個勁裝女子，領頭的是個高個子，腰間佩刀，目光銳利地掃視著他。蘇瑾這陣仗，擺明了怕他逃跑。
“帶路。”
謝云霆只說了兩個字，便抬步往前走。
領頭的護衛愣了一下，沒想到這個平時畏畏縮縮的男妾今天會這么干脆。她多看了謝云霆一眼，總覺得有什么地方不對——眼前這個人，走路時的脊背挺得太直了，眼神也太平靜了，不像是去侍寢，倒像是去談判。
東院燈火通明。
蘇瑾是個二十七歲的女人，長相端莊，眉眼間帶著一股子世故。她坐在正廳，手里捻著一串佛珠，看到謝云霆進來，淡淡掃了一眼：“來了。”
謝云霆行禮，動作不卑不亢：“見過主母。”
蘇瑾的眉頭微微一皺。以前這個人見到她，頭恨不得埋到地里，說話聲音都是抖的。今天怎么不一樣了？不過她沒多想，擺擺手：“去凈房沐浴，然后到寢房等我。今晚的事若是成了，你以后在謝家的日子會好過些。”
“是。”謝云霆應得干脆，轉身就跟著丫鬟往凈房走。
蘇瑾盯著他的背影，手指不自覺捻緊了佛珠。
她總覺得哪里不對，但又說不上來。一個弱不禁風的小男妾，能翻出什么浪？她搖搖頭，端起茶盞抿了一口。
凈房里熱氣騰騰，丫鬟們早準備好了熱水和花瓣。謝云霆屏退了所有人，獨自靠在浴桶里，閉上眼，腦中飛速運轉。
這個世界有星輝值，有粉絲經濟，有造神機制。前世他能把一個個素人捧成頂流，憑什么不能捧自己？只要能累積足夠的星輝值，獲得讀心術、空間異能，甚至更強大的能力，別說蘇瑾，就連謝家、整個青州，都不在話下。
但前提是——今晚得先過了蘇瑾這關。
浴桶里的水慢慢變涼。
謝云霆睜開眼，目光落在水面上的倒影上。那張臉憔悴卻俊朗，只要稍加包裝，足夠吸引人。可惜這個世界女人是主導，男人的外貌再好看，也只會被當成玩物。他需要的是一個翻身的機會，一個讓青州城所有女人都對他刮目相看的機會。
機會會在哪里？
他正思索間，凈房的門忽然被推開一條縫。
一個十一二歲的小丫鬟探進半個腦袋，怯生生地小聲道：“平…**兒，不好了，謝二小姐帶著人往東院來了，說是要抓你今日偷了她的玉佩！”
謝云霆眼神一沉。
謝婉清來了。這個嫡姐，上次他彈琴搶了她風頭，被罰跪三天還不夠，今晚還要來落井下石。要是在蘇瑾面前被扣上“**”的**，別說今晚的侍寢，連命都可能保不住。
他嘴角卻勾起一抹冷笑。
雪中送炭沒機會，但火上澆油，他的機會不就來了嗎？